盼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午夜,零点。
“时间差不多了。”他轻声自语。
话音刚落,一缕缕白雾悄然升腾,迅速弥漫开来。
这正是云望山脉瘴气与灵雾最浓郁的时刻,也是骨海秘境空间结界最为薄弱的瞬间。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浓雾极大的阻碍了视线。
但在盼风的洞悉之瞳下。
整个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淡蓝色的能量丝线纵横交错
如同一张呼吸著的天罗地网,构成了这片天地的壁垒。
而就在他正前方不远处,能量的流动明显出现了一丝紊乱。
甚至周期性的中断,像网路上的一个坏点。
“找到了。”
盼风背着他的大包,拿着铁锹,一步迈入了浓雾之中。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置身于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是骨海秘境的腐土森林。
这片森林之所以得名腐土。
正是因为这里的土壤具有极其恐怖的分解能力。
任何生物的尸体,一旦落在这片土地上。
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分解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最坚硬的骨头都留不下来。
可以说,这里绝对是杀人埋尸的绝佳场所。
同时,这种极致的分解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养分。
孕育著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
盼风出现在腐土森林目的很明确。
就是来收取那些藏在原主记忆深处的遗产。
而这片腐土森林,便是他的第一站。
很快,一片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沼泽地出现在盼风眼前。
盼风的目光在沼泽边缘扫视了一圈。
最终锁定在一片不起眼的草丛中。
一朵仿佛用白骨雕琢而成的惨白色兰花,正静静绽放。
幽骨兰!
此花只生于腐土绝地,从绽放到凋零,黄金采集期不过一两天。
上一次有拍卖新闻,还是在十年前。
盼风手起锹落,松软的黑土被轻易翻开
这东西之所以价值连城。
在于它的花粉与汁液,能对武者的神经反应系统进行超高强度的刺激与增幅。
服用后,武者的动态视力、战斗直觉都将被强行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高速移动的敌人在眼中会变得缓慢清晰,最细微的破空声都如同惊雷贯耳。
在药效期间,使用者就是一台人形的超精密战场雷达。
然而。
本质上是一种对神经系统的疯狂透支。
一旦药效过去,使用者那被信息洪流冲垮的感官系统便会强制宕机。
陷入暂时性的失明、失聪、失感等状态。
整个人会变得五感尽失,如同被关进了绝对黑暗的囚笼。
但是在经过特殊处理、中和掉其大部分副作用后。
微量的幽骨兰便成了某些珍稀药剂的关键药引。
尤其是在治疗一些与神经、感官相关的顽疾时,它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物以稀为贵。
每一朵品相完好的幽骨兰,在黑市上都能被炒出上百万的天价。
而且往往还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愿意出手。
然而,对于盼风而言。
副作用?透支神经?五感尽失?
那可真是太棒了!
对别人来说是噩梦,对他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素材。
只要将这副作用完整地吸收储存
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正在与自己生死搏杀的敌人,上一秒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下一秒,整个世界瞬间从他身上抽离。
看不见,听不到,闻不见,甚至连身体的触感都一并消失。
像是被人瞬间打断四肢、戳瞎双眼、刺破耳膜。
然后直接扔进了一个绝对隔绝的深海黑屋。
是杀是剐,还不是全凭自己心意?
没一会儿。
一整株带着根须和泥土的幽骨兰就被完整地从腐土中起了出来。
然后,盼风用背包里带出来的清水简单清洗。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背包拉链。
从里面翻出一个用保鲜袋精心包好的三明治。
接着盼风掀开三明治顶层的面包片。
将那株足以让无数武者和药剂师疯狂的幽骨兰。
像夹一片生菜一样。
随意地铺在了火腿和煎蛋上,然后把面包片重新盖了回去。
诡异的兰花,夹在金黄的煎蛋和粉色的火腿之间。
“嗯,完美。”
盼风正准备靠在树上,准备吃下这价值百万的三明治时。
林子深处就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等一下!!!”
盼风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气质卓然的少年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蓝铭走上前来,与盼风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同学手里的那株兰花,请相信我不能那么生吃!”
他似乎怕盼风不信,紧接着补充。
“我是东海武道大学的蓝铭,主修药理学,请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不瞒你说,这东西是毒也是药,对我一位朋友至关重要,不知能否割爱?”
蓝铭的态度显得很诚恳。
但盼风看着他。
一种极其熟悉,又让他无比厌恶的感觉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蓝铭这个人,而是这种巧合。
在原主那一次又一次的重生轮回中,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类似的场景。
每当他即将获得什么关键性的机缘时。
总会有这样的人,如同被命运牵引著一般,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们或义正辞严,或威逼利诱,或伪装善意。
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用各种只对对方有利理由夺走他手里的东西。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
可当这种事情发生了成百上千次后。
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原主或者说现在的自己。
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池塘的肉。
而那些所谓的天命之子,就是闻著腥味聚拢过来的鲨鱼。
这该死的老天爷,又开始使绊子了。
蓝铭在说话间,不动声色地将盼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一把铁锹,一个大背包,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世家子弟。
更不可能是大学里导师的重点培养对象。
但他还是保持着善意,看起来只是在关心一个误食毒草的陌生人。
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养,无论面对谁,都要维持表面的风度。
“这幽骨兰你现在吃了,形同中毒,不如卖给我?我恰好需要它来救人,算是各取所需。”
“有个女孩正被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折磨,她需要这东西。“
盼风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自说自话的肥羊。
这种无视,让蓝铭误以为对方是嫌钱少。
“你开个价,用一颗毒草,换一条人命和一个光明的未来,这笔账很好算吧?”
“傻逼。”
盼风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重要,你的人情很值钱?”
“是不是觉得,你很重要,你的朋友也很重要,所以全世界都该为你们让路?”
盼风说完当着蓝铭的面,咬下了一大口,那株惨白色的幽骨兰被他轻易地嚼碎。
蓝铭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那份精心维持的风度瞬间碎裂。
他眼神变得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罢了。”
“东海武道大学,蓝铭,请讨”
没有征兆,没有废话。
盼风直接抡起铁铲。
手中铁铲仿佛变成了一柄轻盈剃刀。
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
“唰——!”
蓝铭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从脖颈处划过。
他的手才刚刚握住刀柄,正准备拔刀应战,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当他想抬手摸一下脖子时,一道细细的血线。
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颈侧皮肤上迸裂开来。
滚烫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呃呵”
蓝铭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对融合了原主多次重生记忆的盼风来说。
战斗的逻辑简单到极致。
只要察觉到对方一丝一毫的杀意
那就必须在第一时间。
用最干脆的手段,彻底扼杀掉所有潜在的威胁。
犹豫。
就是盼风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