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炎年被押上刑台后。
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刑台的最前方。
没有风声,没有波动,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而已。
来人一身玄黑色飞鱼服,外罩同色披风,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
在其腰间还佩戴着一柄散发着无尽寒气的长刀。
其实。
在众人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就全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一位真正的天人境强者,据说玄天圣地的老祖李悠然就是被他给斩杀的。
很多人之所以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见一眼对方!
“是那位锦衣卫指挥使!!”
“天人境强者!我的天,真的见到了!”
“这就是天人境强者的威势吗?好恐怖啊”
“好快!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这就是能斩杀玄天老祖的存在吗?气势果然厉害啊……”
“不知道锦衣卫还招人吗?如果能添加锦衣卫,说不定就能得到对方的指点!”
“想添加锦衣卫?就你这实力配吗?”
纪纲的出现。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就引发了下方观刑人群的一阵惊呼和骚动。
要知道。
天人境强者,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只存在于传说和敬畏中的至高存在,亲眼见到所带来的震撼,远比任何传闻都更加直接和强烈。
许多人激动得脸色发红。
却又因那无形的威压太过强大而不敢过于表现。
不过。
这些议论声很快便再次低了下去。
因为纪纲冰冷的目光,已然扫过了全场。
他没有废话。
甚至都没有去看跪在身旁的楚炎年一眼。
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却能让数万人都清淅听到的声音,开始宣布对镇南侯等人的最终判决。
“奉天玄皇朝帝陛下旨意,宣判如下:”
“镇南侯楚炎年,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拥兵自重,阴结逆党玄天圣地,图谋割据,罪证确凿,十恶不赦!依律,当诛灭九族,以儆效尤!”
“诛九族”三字一出,台下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许多人眼中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然而。
在这个时候,纪纲的话锋却突然一转道。
“然,陛下念其多年镇守南疆,抵御妖兽,尚有微末之功。且其九族之中,不乏无辜妇孺及不知情者。”
“陛下仁慈,特旨开恩:免去楚炎年九族之祸!”
“只诛其直系血亲,以正国法!”
“其馀楚氏九族之人,一律废除修为,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其麾下附逆将领官员,只诛首恶,其家族亲眷,同样废除修为,贬为庶民,家产充公!”
纪纲的声音清淅而冷酷。
每一条判决都如同重锤敲在了人们的心头。
只不过。
随着纪纲的话音落下,现场却是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了。
不过很快众人便反应了过来。
现场也随之炸开了疯狂的议论声。
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百姓和底层武者而言,他们首先感受到的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免……免了诛九族?”
“只杀直系?陛下……陛下这也太仁慈了吧!”
“是啊,造反可是最大的罪啊!按律确实该诛九族的!”
“陛下真是仁君啊!不仅实力强大,还如此宽厚!”
“如此一来,楚家虽然倒了,但旁支很多人却保住了性命,只是废了修为而已……比起满门抄斩,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了!”
“皇朝有这样仁慈又强大的皇帝,是我们百姓之福啊!”
“陛下仁慈啊,以后谁再说陛下坏话,老子跟他急”
一时间。
“陛下仁慈”、“仁君”之类的低声赞叹在人群中蔓延了开来。
王辰此举,在不明深层利害的普通人眼中,无疑是展现了帝王的宽容与仁德,极大地缓解了之前灭玄天圣地的血腥印象,为新皇赢得了一层“明君”的光环。
然而。
对于那些真正有见识、有头脑的宗门代表、世家长老、以及修为高深的散修而言。
他们的感受则复杂得多,甚至背后都在发凉!
“仁慈?呵呵……”
一位宗门长老低声对身旁弟子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和深深的忌惮。
“你可知,对于武者而言,废除修为,有时比直接杀了更加残忍!”
“失去力量,从高高在上的武者、贵族,瞬间跌落为连普通壮汉都不如的废人,那种心理落差和未来的苦难,恐怕会让人生不如死啊。”
听到这话后。
旁边的一位面露威严的中年男子样脸色凝重的说道。
“不止如此! 此举,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高明至极。”
“哦?兄台高见,还请指教”
“呵呵高见不敢当,那在下就简单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第一,正如那些愚民所言,博得了‘仁慈’、‘宽厚’的仁君之名,收拢底层人心,缓解暴戾印象。”
“第二,彻底根除了后患!试想,一群被废了修为的人,在这等妖兽随时而出没之地,能活下来多少?
即便活下来,没有了武力,如何反抗皇朝?如何报仇?
此举看似留了一线生机,实则断绝了所有复仇的可能,比直接杀了更干净!”
“第三,震慑效果不减反增!看着曾经的权贵、强者被当众废去修为,如同猪狗般,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沼的强烈对比和绝望,对那些还存有异心的高层人物,是比死亡更恐怖的警告!”
这话一出。
让周围一众听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仁慈啊?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啊!
太狠了
看来这位新帝,不仅实力恐怖,手段更是狠辣果决。
而且心思缜密,恩威并施玩得炉火纯青!
不管台下众人如何想,判决即下。
便无可更改。
纪纲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抬手道。
“行刑。”
首先被两名锦衣卫架起来的,正是镇南侯楚炎年。
他被拖到了刑台中央,面朝下方数万双眼睛,头颅也被按在了冰冷的玄铁砧板上了。
他似乎想最后说些什么。
只不过嘴唇翕动间,却并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最终只是化为了一缕无声的叹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名身材魁悟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
随后。
刀光一闪!
“噗——!”
血光迸溅!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从无头的颈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刑台。
一代枭雄。
镇南侯楚炎年,就此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