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东宫的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墨香,还有金钱的味道。
桌案上那份刚刚由崔仁师亲手签下的“合作契约”还摆在那里墨迹未干。旁边,还堆著一摞厚厚的“捐款”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等世家大族的名字以及他们“自愿”献出的触目惊心的财物数额。
这一夜李承干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不仅狠狠地敲了这帮老狐狸一笔竹杠充实了自己的小金库更重要的是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暂时压服了这股足以颠覆朝堂的力量。
“主子。”
称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的阴影里。他已经处理完了那些被“请”来的官员此刻正低着头,擦拭着手中那把漆黑的匕首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都处理干净了。”
“嗯。”
李承干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名单上,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称心擦拭著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
“殿下属下不明白。”
“嗯?”
“像崔仁师那样的老狐狸今日虽然被您镇住但此等人心怀怨恨,狼子野心,日后必成大患。”
称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为何不趁此机会将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在他这个死士的逻辑里对敌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呵呵。”
李承干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这个新收的“杀人刀”。
“称心啊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杀了他们是很简单。”
李承干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以孤现在的实力别说是崔仁师就是把五姓七望的家主全都绑在一起孤也能在一炷香之内让他们人头落地。”
“但是”
李承干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杀了之后呢?”
称心一愣。
“杀了他们确实能解一时之气。但五姓七望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今天杀了老的明天就会有小的跳出来。到时候整个大唐的士族阶级都会视孤为仇寇,同仇敌忾。”
“他们会用手里的笔杆子骂我用罢官罢市来威胁父皇甚至在暗中勾结外敌动摇国本。”
“那样一来孤虽然爽了但也等于把自己推到了全天下的对立面。这买卖,划不来。”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这帮人就像是养肥了的猪现在杀了太浪费了。”
“得先让他们把身上的油水都给孤吐出来榨干他们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孤今天拿了崔家一半的产业明天就能拿卢家郑家的。等孤把他们的钱袋子都掏空了把他们的经济命脉都握在手里了”
李承干转过头看著称心那双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到时候他们就算想反抗也只不过是一群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由孤宰割。”
称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权谋,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主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狠。
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不仅要钱还要命。
“那殿下就真的打算放过他们?”
“放过?”
李承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称心啊你记住了。”
“孤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过’这两个字。”
“这只是暂时的妥协。”
李承干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钱孤要拿。”
“人孤也要搞。”
他走到桌案前手指轻轻抚过上面那张画了一半的蒸汽机图纸眼中闪烁著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光芒。
“这帮世家门阀就像是附着在大唐这棵大树上的毒瘤光靠修修剪剪是没用的必须连根拔起。”
“等孤把玻璃精盐、水泥这些新式产业都搞起来了”
“等孤用这些远超这个时代的暴利产业彻底冲垮他们那套陈旧的靠着土地和人口垄断的经济体系”
“到时候,不用孤动手他们自己就会破产会变成一群失去了一切的丧家之犬。”
“到那个时候”
李承干顿了顿,抬起头,看著称心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孤再送他们上路才叫真正的‘仁慈’。”
“因为只有死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听话最可靠、也最守信用的盟友。”
称心浑身一颤低下头眼中的狂热更盛。
他终于明白了。
主子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
而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就在这时。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主线任务:【世家首战】!】
来了!
李承乾心中一喜。
神臂弩!
这可是宋朝的大杀器啊!射程远威力大,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巴雷特!有了这玩意儿他手底下那帮卫队的战斗力至少能翻一倍!
还有【初级工业百科全书】?
李承乾心念一动,打开宝箱。
无数关于冶金化工机械物理的基础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虽然只是“初级”但对于这个还处于封建时代的大唐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蒸汽机、高炉炼钢、黑火药改良
无数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李承干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看着窗外那轮即将落下的残月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有了掀桌子的资本更有了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能力。
与此同时。
长安城,赵国公府。
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长孙无忌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参茶却迟迟没有喝下。
他今天在太极殿上,可以说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先是被太子那套歪理邪说怼得哑口无言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拉拢的世家盟友,被那小子三言两语就吓得跪地求饶,割地赔款。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李世民的态度。
竟然和稀泥了?
不仅没有严惩太子甚至还默许了他那近乎抢劫的行为!
这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陛下吗?
“舅舅您找我?”
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在下人的搀扶下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正是刚刚从太医署“出院”的魏王李泰。
他的腿虽然被接上了但脸上那股子怨毒和不甘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青雀坐。”
长孙无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舅舅,那疯子父皇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了?”李泰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脸色愈发难看。
“何止是放过。”
“你都不知道,今天在朝堂上,那逆子拿出一叠黑账把崔仁师那帮老家伙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就认怂了。”
“现在整个五姓七望不仅不敢再弹劾他还得乖乖地把家产献出来给他‘修缮东宫’。”
“什么?!”
李泰失声惊呼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可能?!他哪来的那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个李承干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心狠手辣,心思缜密得可怕。我甚至怀疑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泰慌了“他现在连世家都压服了父皇又护着他。再这么下去这太子之位,我岂不是”
“别急。”
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
“他现在是得意但他也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他越是嚣张树敌就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我总感觉他现在就像是一团烈火虽然烧得旺,但也长久不了。”
长孙无忌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东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却又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他硬碰硬。”
“而是要”
长孙无忌的声音变得幽深而冰冷:
“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彻底万劫不复的机会。”
“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他就不可能永远这么疯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犯错。”
“一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错误。”
李泰看着舅舅那阴沉的侧脸心中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预感。
那个疯子大哥可能真的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了。
“舅舅。”
李泰突然问道“你说大哥那身怪力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真的能举起千斤鼎?”
长孙无-忌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巨鼎压迫时的窒息感。
他没有回答。
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派人盯紧东宫。”
良久长孙无-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我倒要看看他李承干到底还能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