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李治这一头撞得可是结结实实,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堵花岗岩砌成的墙上。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
那反震的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他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椎骨一阵酸麻。头顶上的发冠歪了,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瞬间皱成了一团包子,疼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啊?”
李治揉着脑门,刚想拿出皇子的威风骂两句,可当他抬起头,看清那个逆光站立的高大身影时,剩下的话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硬生生塞回了肚子里。
阳光有些刺眼。
那个身影背对着太阳,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味,就像是噩梦中的味道,瞬间唤醒了李治刚刚才在甘露殿受到的惊吓。
“大大大哥?!”
李治的声音变了调,颤抖得像是一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琴弦。
李承干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只有他腰高的小豆丁,嘴角那抹“核善”的笑容逐渐扩大,露出了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
他手里还随意地把玩着那根从李恪手里顺来的、已经断成两截的马鞭,鞭梢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
“哟,这不是九弟吗?”
李承干蹲下身子,那张俊美的脸庞瞬间在李治的瞳孔中放大,近在咫尺。
“跑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啊?”
“是不是知道大哥在找你,所以特意跑过来投怀送抱?”
李治看着那张笑脸,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他的眼里,此时的李承干根本不是那个平日里虽然阴郁但还算温和的大哥,而是一头刚刚吃完人、嘴里还叼著骨头的恶狼!
二哥断腿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
三哥满脸泥巴的鬼样还在脑海里盘旋。
现在,轮到他了?
“哇——!!”
小李治终于绷不住了。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一边蹭一边发出凄厉的哭喊:
“大哥不要杀我!我不经打的!我真的不经打!”
“我不好吃!我肉酸!我有几天没洗澡了!”
“我也没有想当太子!我也没说你是瘸子!呜呜呜别埋我!我不想当萝卜!”
李治此时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把心里那点小九九全都抖搂了出来。
他虽然只有九岁,但生在皇家,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天真无邪?
平日里装乖卖萌,那是为了讨父皇欢心。可面对这个完全不讲道理、连亲王都敢随便埋的疯批大哥,装乖还有用吗?
“啧。”
李承干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
“哭什么?”
“孤长得很吓人吗?”
他伸出一只手,像是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李治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地将这个未来的大唐皇帝给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
这种失重感让李治更加惊恐,四肢在空中无助地乱蹬,像是一只被人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短腿猫。
“放开我!父皇救命啊!杀人啦!”
“闭嘴。”
李承干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治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鼻涕泡在鼻尖上尴尬地忽大忽小。他不敢哭了,生怕惹恼了这个魔王,下一秒就被扔进旁边的荷花池里去喂鱼。
“这就对了嘛。”
李承干满意地点了点头,单手托著李治的屁股,让他像个挂件一样挂在自己手臂上。
他用另一只手帮李治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动作虽然粗鲁,但指腹传来的温度却让李治稍微安了点心。
“九弟啊,你也太让大哥伤心了。”
李承干叹了口气,一脸的“我很受伤”。
“大哥平日里最疼的就是你了。你看看,二弟不听话,大哥帮他修腿;三弟太浮躁,大哥帮他静心。”
“大哥这么辛苦,这么操劳,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咱们老李家的江山社稷,为了你们这些弟弟能成才?”
李治听得一愣一愣的。
修腿?静心?
把腿打断叫修腿?把人埋土里叫静心?
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无法反驳?
“大大哥”
李治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你找我,也是要帮我修腿吗?”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小短腿,眼神里满是恐惧。
“修腿?”
李承干捏了捏李治那软乎乎的小腿肚子,嫌弃地摇了摇头。
“就你这小细腿,也没什么好修的,一折就断,没手感。”
李治刚松了一口气,李承干的下一句话又把他打入了地狱。
“不过嘛”
李承干把李治举到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这个未来的唐高宗。
粉雕玉琢,眉清目秀。
性格软糯,遇事就哭,还喜欢装傻充愣。
这简直就是个还没长开的腹黑小白兔。
李承干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原著历史中,那个被武则天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把大唐江山都拱手让人的软弱皇帝。
虽然李治在位期间也有“永徽之治”,版图也达到了巅峰,但他在性格上的软弱和对女人的过度依赖,确实是李家男人的耻辱。
堂堂李唐皇室,怎么能出这种耙耳朵?
怎么能出这种被女人骑在头上的软蛋?
不行!
绝对不行!
既然他李承干来了,这历史的车轮就得换个方向滚。他要把这只小白兔,改造成一头真正的草原狼!
“九弟啊。”
李承干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热切。
“大哥发现,你身上有个很大的毛病。”
“什什么毛病?”李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大哥发现我昨晚偷吃糖了?
“太软了。”
李承干伸手捏了捏李治那婴儿肥的脸蛋,手感确实不错,软绵绵的。
“性格软,身子也软。”
“这怎么行?”
“咱们李家的男人,那是马背上打天下的!那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能像个娘们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李治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才九岁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啊!哭鼻子不是正常的吗?
“所以”
李承干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李治看来,简直比大灰狼还要可怕一百倍。
“大哥决定了。”
“既然咱们兄弟情深,大哥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长歪。”
“从明天开始,我要对你进行特训。”
“特特训?”
李治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声音都在发抖,“什什么是特训?是是要背书吗?我会背《论语》!我还会背《诗经》!我真的会!”
为了证明自己很有用,不需要特训,李治赶紧开始背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停!”
李承干一巴掌拍在李治的屁股上,打断了他的背书。
“背书那是孔颖达老头的事儿。”
“大哥要教你的,是男人的本事。”
李承干把他放下来,蹲下身子,视线与李治平齐。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李治那软软的肚子。
“看看这一身虚肉。”
“以后怎么骑马?怎么杀敌?怎么保护你的女人和江山?”
“难道以后遇到事儿了,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后面哭?”
李治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女人?江山?
这些词对他来说还太遥远。他现在只知道,大哥的眼神很可怕,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
“大哥”
李治拉着李承干的衣袖,试图用撒娇来蒙混过关,“我不想特训我想回宫睡觉我想找父皇”
“找父皇?”
李承干冷笑一声,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觉得,父皇现在还管得了我吗?”
李治僵住了。
是啊。
刚才在甘露殿,连三哥被打成那样,父皇都只能说“绕着走”。
整个皇宫,现在就是大哥的猎场,而他就是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猎物。
“九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李承干拍了拍他的小脸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就像是一个正在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
“父皇会老,母后会老。只有你自己拳头硬了,腰杆子才能硬。”
“你想不想像大哥一样,想揍谁就揍谁?想打断谁的腿就打断谁的腿?”
“甚至”
李承干压低了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连父皇都不敢骂你?”
李治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虽然他很怕大哥,但不得不承认,大哥刚才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真的很帅!
那种连父皇都拿他没办法的霸气,对于一直活在规矩和礼教中的小李治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真真的可以吗?”
李治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
李承干点了点头,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只要你听大哥的话,通过了大哥的特训。”
“大哥保证,以后这长安城里,你可以横著走。”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他,你大哥是李承干!”
这番话,听得李治热血沸腾。
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快又怂了。
“那特训疼不疼啊?”
“不疼。”
李承干摇了摇头,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就是稍微有点累,稍微有点苦。但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真的?”李治还是有点不信。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承干一脸真诚,“你看,二弟的腿,大哥是不是帮他接上了?三弟的坑,大哥是不是把他挖出来了?大哥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
李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
“行了,别磨磨蹭蹭的。”
李承干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空跟这个小屁孩在这磨牙。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伸出大手,在李治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把李治那原本整齐的发髻揉成了鸡窝。
“从明天开始。”
“每天卯时(早上五点),准时到东宫报到。”
“别想着赖床,也别想着装病。你知道大哥的脾气。”
李承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李治。
“孤的眼线遍布皇宫。你要是敢迟到一刻钟”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扔掉的半截板砖,在手里抛了抛。
“啪!”
板砖落回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李治的小身板猛地一抖,差点又要哭出来了。
“记记住了!我一定准时到!绝不迟到!”
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生怕晚了一秒,那块板砖就会拍在自己脑门上。
“真乖。”
李承干满意地笑了。
“回去吧,好好睡个觉。养足精神。”
“因为从明天开始”
李承干转过身,背对着李治摆了摆手,那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魔鬼。
“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将会是一个让你终身难忘的魔鬼训练营。”
看着李承干离去的背影,李治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这尊瘟神终于走了。
但他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魔鬼训练营?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找妈妈”
小李治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迈著沉重的步伐往寝宫走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
正是从明天开始的这场“特训”,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那个软弱腹黑的晋王将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一个被“斯巴达式教育”彻底带偏、信奉“物理真理”、让整个大唐乃至周边各国都闻风丧胆的——
暴力正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