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正殿内,灯火通明。叁叶屋 蕪错内容
李承干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象征著储君威仪的主位上,身体向后慵懒地靠着,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御案边缘。
“咣当!”
一声闷响。
那块跟了他一路、拍过魏征脸侧柱子的半截青砖,被他随手扔在了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一阵乱颤。
那砖头上还沾著些许红漆和木屑,在烛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粗砺感。
“呼”
李承干长舒了一口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带着一丝并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赞许:
“叮!”
“恭喜宿主!成功以‘物理手段’扭曲经典名句‘朝闻道,夕可死矣’,并对当朝大儒魏征造成极大的精神冲击与世界观崩塌。”
“判定评级:完美。”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暖流凭空出现,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李承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纤维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紧致、坚韧。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种充盈的力量感简直让人迷醉。
“力量加一?”
李承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伸手在那块青砖上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城墙砖的一角,就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捏碎,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不错,这系统能处,给东西是真大方。”
李承干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大好。
不仅是因为变强了,更是因为今天这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让他彻底想通了一件事。
复盘今天的种种——从暴打李泰,到pua李世民,再到刚才差点给魏征开瓢。这一路走来,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畅通无阻。
为什么?
是因为他武功盖世吗?
不全对。
真正的核心原因,是他把那个名为“道德”的包袱,给彻底扔了。
以前的李承干为什么活得那么累?
因为他太想当一个“好太子”了。
他怕父皇失望,所以战战兢兢;他怕大臣指责,所以唯唯诺诺;他怕兄弟非议,所以处处忍让。他把自己套在“仁义礼智信”的枷锁里,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结果呢?
李泰骑在他头上拉屎,李世民觉得他软弱无能,连家里的奴才都敢给他脸色看。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只要你是个君子,只要你还要脸,这帮古人就有无数种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大道理压死你,让你动弹不得。
“可是现在”
李承干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烁著一种近乎妖异的寒光。
“孤是疯子,是暴徒,是连‘玄武门’都敢拿出来说的混不吝。”
“只要孤没有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孤。”
“只要孤不要脸,那难受的就是你们。”
这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当他不再在这个规则体系内玩游戏,而是直接掀了桌子,手里还拎着板砖的时候,他发现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世民怕什么?怕名声臭了,怕玄武门的旧账。
魏征怕什么?怕死得不体面,怕遇到不讲理的流氓。
李泰怕什么?怕疼,怕死。
“啧,拿捏了。”
李承干放下茶盏,目光从案几上的青砖移开,缓缓扫视著这偌大的丽正殿。
殿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角落里,立著七八个低眉顺眼的宫女;门口,守着四个面白无须的太监。他们一个个屏气凝神,看似恭敬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李承干知道,这就是一群狼。
一群披着羊皮、随时准备在他睡觉时咬断他喉咙的狼。
系统自带的【敌意侦测雷达】虽然没有直接开启,但凭借著原主的记忆和这几天的观察,李承乾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个正在给香炉添香的宫女,叫红袖,是杨妃宫里出来的。平日里最喜欢在他耳边吹风,说吴王李恪多么英武,暗示他这个残废不如早点退位。
那个站在左边端著拂尘的太监,叫小福子,是魏王李泰安插进来的钉子。今天早上王泉送毒药的时候,这小子就在门口放风,眼珠子乱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还有那个负责研墨的,那个负责铺床的
李承干的目光每扫过一个人,眼底的冷意就加深一分。
好家伙。
这东宫哪里是太子的寝宫?这分明就是个各方势力的大杂烩!是这长安城最大的情报交易所!
李世民的眼线,那是为了监视;李泰的眼线,那是为了抓把柄;后宫嫔妃的眼线,那是为了下绊子。
他就活在这样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室里。
吃饭有人记,睡觉有人看,甚至连上个厕所用了几张纸,第二天估计都能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这种日子,狗都不因。”
李承干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以前他忍,是因为没实力,也不敢翻脸。
但现在,他连李泰的腿都打断了,连李世民的脸都打了,还留着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过年吗?
“不把这东宫清理干净,孤今晚这觉都睡不踏实。”
李承干从怀里摸出那本早已准备好的花名册。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让称心暗中整理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东宫所有宫女太监的名字、来历,以及背后的关系网。
虽然不一定全对,但只要把可疑的都杀了,剩下的自然就干净了。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就是暴徒的逻辑。
“来人。”
李承干的声音并不大,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慵懒。
但听在那些下人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奴奴婢在。”
那个叫小福子的太监浑身一激灵,赶紧小跑两步,跪在案前,“殿下有何吩咐?是要传膳,还是”
“不用传膳。”
李承干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花名册上,随手翻过一页。
“传孤的命令。”
“把东宫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不管是在当值的,还是在睡觉的,哪怕是正在茅房里蹲著的。”
“一炷香之内,全部给孤滚到丽正殿外的院子里集合。”
小福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殿殿下,这大晚上的,所有人都要来吗?有些老嬷嬷可能已经睡下了”
“孤的话,很难听懂吗?”
李承干猛地合上花名册,“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小福子狠狠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孤让你叫人,你就去叫人。”
“少一句废话,孤就留你一条舌头。”
“多一句废话,孤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小福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哪里还敢再多嘴半句?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小福子狼狈逃窜的背影,李承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隐没在阴影里、如同鬼魅般的称心。
“称心。”
“奴在。”
称心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案几旁,腰间挂著两把短刃,眼神狂热而忠诚。
他是李承干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去把东宫的大门给孤关了。”
李承干站起身,拿起那块板砖,像是在掂量著某种沉甸甸的命运。
“记住,落锁。”
“今晚,没孤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称心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红光,深深地弯下腰:
“遵命。”
“殿下,需要奴准备刀斧手吗?”
李承干笑了。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色洗礼。
“不用那么麻烦。”
“对付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孤一个人,足矣。”
“去吧,关门。”
“今晚,咱们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