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寝殿。
李承干单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横刀,指腹缓缓滑过冰冷的刀锋。寒光映照出他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充血的眸子,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
虽然那个不正经的系统一直在脑子里嚷嚷着“君子不器”,说什么真正的高手摘叶飞花皆可伤人,用拳头才是男人的浪漫。但李承干觉得,去砸场子这种事,手里没把家伙事儿,总觉得少点仪式感。
再说了,拿着刀砍人,那是物理。
拿着刀跟人讲道理,那就是心理。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李承干随手挽了个刀花,将那身代表着太子威仪却也充满了束缚的杏黄蟒袍扯下来扔在地上,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踏战靴,满头黑发只用一根发带随意束起。
那个阴郁、瘸腿、满身药味儿的废太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修罗。
“呼”
李承干站在铜镜前,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历史的车轮非要碾死我。
那我就先把它那个破轮子给卸了。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他一把推开,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守在殿外的东宫侍卫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吹牛打屁。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东宫当差,大家都知道太子迟早要完,所以也没什么人真把这儿当回事,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台阶上。
所有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承干,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腿。
那双本该蜷缩、残废、只能在那张特制的软榻上苟延残喘的腿,此刻却像两根铁柱一样,稳稳地钉在地上,充满了力量感。
“太太子殿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见了鬼般的惊恐破音。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诈尸了?不对太子的腿好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侍卫们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兵器,却又想起眼前这人毕竟是主子,一个个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李承干对此视若无睹。
他提着横刀,一步一级地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沉重的战靴都会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踏、踏”的闷响,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
“看来孤平日里太仁慈了。”
李承干目光扫过这群衣衫不整的侍卫,冷冷地开口,“东宫的规矩,你们是一点都没记在心里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校尉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赵虎。
东宫卫率统领,也是魏王李泰安插在东宫的一颗大钉子。平日里仗着魏王的势,没少给李承干软钉子碰,甚至连那断腿的药,都有他经手的一份功劳。
此刻,赵虎虽然也被李承干站起来的事实惊得眼皮直跳,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在他看来,就算这瘸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站起来了,也不过是个身体孱弱的废物,还能翻了天不成?
“太子殿下。”
赵虎并没有行礼,而是按著刀柄,大刺刺地挡在路中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有旨,殿下腿疾复发,需要静养。您这一身杀气腾腾的,是要去哪啊?”
他说著,还要伸手去拦李承干的去路,眼神里满是轻蔑,“末将劝殿下还是回去躺着吧,这要是再摔著碰著,末将可担待不起。”
李承干停下脚步,歪著头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赵虎,你读过《论语》吗?”李承干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赵虎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末将是个粗人,只懂舞刀弄枪,不懂那些之乎者也。殿下若是想考校学问,还是去找那些酸儒吧。”
“不懂没关系,孤教你。”
李承干活动了一下手腕,手中的横刀随意地垂在身侧,“子曰:三十而立。
赵虎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什么三十二十的,殿下,请回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
李承干突然笑了,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三十个人,才配让孤站起来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挡孤的路?”
话音未落,风声骤起!
没有任何征兆,李承干毫无预警地起脚。
这一脚快若闪电,势大力沉,空气中甚至爆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
赵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就像是被一柄攻城锤狠狠撞上。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有些悦耳。
“噗——!”
赵虎眼球暴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两百多斤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穿了院墙的照壁,整个人嵌在碎砖乱石堆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还想看笑话的侍卫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那可是赵虎啊!
东宫第一猛将,能单手举石锁的狠人!
就这样被一脚踹废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文弱太子吗?这简直就是人形暴龙!
“现在,还有谁想跟孤讲规矩?”
李承干收回脚,轻轻拍了拍靴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淡漠地扫视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只想跪下磕头。
“没没有!”
“殿下神威!”
侍卫们如梦初醒,哗啦啦跪倒一片,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生怕晚了一秒就会变成下一个赵虎。
“一群废物。”
李承干冷哼一声,提着刀径直穿过人群,向着东宫大门走去。
既然要疯,那就不能只是关起门来打狗。
他要让这整个长安城都看看,谁才是这大唐真正的主人。
刚走到东宫门口,又是一队金甲禁军拦住了去路。
这是李世民派来“保护”太子的左监门卫,实际上就是为了软禁他。
“太子殿下!”
为首的禁军校尉看着杀气腾腾的李承干,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喊道,“未经陛下手谕,东宫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还请殿下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43码的大脚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李承干根本懒得废话。
“子曰:君子不器!”
“意思是君子打人从来不挑日子,也不挑工具!”
“砰!砰!砰!”
东宫门口瞬间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暴力美学。
李承干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禁军,在他那经过系统强化的变态身体素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娃娃。
拳拳到肉,脚脚断骨。
他并没有杀人,但每一下都让人痛不欲生。
惨叫声此起彼伏,吓得路过的宫女太监尖叫着四散奔逃。
不过片刻功夫,东宫门口已经躺满了哀嚎的禁军,原本庄严肃穆的宫门,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刚被一群野猪拱过的菜地。
李承干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跨出了那道困了他三年的朱红大门。
那一刻,长安城的风夹杂着喧嚣扑面而来。
自由的味道。
也是鲜血的味道。
“快!快去禀报陛下!”
“太子疯了!太子杀出来了!”
身后传来惊恐的呼喊声,几个腿脚利索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往甘露殿的方向跑去。
李承干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去吧。
跑快点。
最好让李世民那个偏心眼的老爹赶紧带着兵过来。
人越多,这场戏才越精彩。
他翻身上了一匹停在门口的战马,那是某个倒霉校尉的坐骑。
“驾!”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了长安街头的宁静。
黑色劲装的太子,提着带血的横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无数百姓和巡街武侯惊骇的目光中,一路向西狂飙。
目标明确。
那个此时此刻正歌舞升平、宾客满座的销金窟。
魏王府。
魏王府位于延康坊,占地极广,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东宫。
此时的魏王府内,正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舞姬们腰肢款摆,宛如穿花蝴蝶。李泰坐在主位上,肥胖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红光,手里端著酒杯,正接受着一众文人墨客的吹捧。
“魏王殿下文采斐然,实乃大唐文坛之领袖啊!”
“太子如今身染恶疾,看来这储君之位,非魏王殿下莫属。”
“是啊是啊,这是天佑大唐,让陛下有魏王这样的贤子!”
听着这些露骨的马屁,李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虚伪地摆手道:“哎,诸位慎言,慎言啊。皇兄虽然腿脚不便,但毕竟是长兄,本王只是代为分忧罢了,哈哈哈哈”
他嘴上说著慎言,笑声却比谁都大。
就在这欢声笑语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瞬间震碎了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那扇象征著魏王府威严、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大门,在一股恐怖的巨力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烟尘。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惊声尖叫,宾客们手中的酒杯吓得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提横刀的修长身影,如魔神般伫立在废墟之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个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李泰的脚下。
李承干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满院惊慌失措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坐在高台上的那个胖子。
他听着里面还没完全散去的丝竹余音,看着李泰那张因为惊恐而逐渐扭曲的肥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二弟,这曲子不错啊。”
李承干拖着刀,一步步跨过门槛,那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既然这么开心,不如给大哥我也助助兴?”
“孤可是特意带了‘礼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