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区的废弃工厂里,警灯闪烁如昼。王振邦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时,脸上还残留着疯狂的痕迹。他不时回头看向沈清辞和顾妟,眼神怨毒,嘴唇蠕动,似乎在诅咒什么。
“别在意。”陈国栋走到沈清辞身边,“这种人我见多了,输了不甘心而已。”
沈清辞点点头,但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消散。她总觉得,王振邦倒得太容易了,这个延续三百年的阴谋,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粉碎。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为顾妟和沈清衡检查伤势。顾妟只是手腕有些擦伤,沈清衡的手臂需要进一步处理。沈清辞陪在他们身边,听着外面的警笛声渐渐远去。
“陈局长,”沈清辞忽然问,“王振邦说的那个‘复国委员会’,你们查清楚了吗?”
陈国栋的神色变得严肃:“正在查。根据王振邦的供述,这个组织在海外活动了几十年,成员复杂,有前朝遗老,有极端分子,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外国人。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利用大晏朝皇室后裔和传国玉玺,在国内制造分裂。”
“他们还有别的代理人吗?”顾妟问。
“可能有,但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陈国栋坦言,“王振邦只是一个公开的棋子,暗处可能还有更多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对你的身份严格保密。”
顾妟沉默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皇室后裔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锁在了历史与现实的交界处。
回到国安局秘密据点时,已是凌晨三点。沈清辞毫无睡意,她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贴满的各种资料和线索图。
沈清衡处理完伤口后也来了,他递给沈清辞一杯热茶:“在想什么?”
“在想王振邦最后说的话。”沈清辞接过茶,轻声说,“他说‘三百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实现的时候’。哥哥,你觉得他真的相信那个荒谬的复辟计划吗?”
沈清衡在她对面坐下:“一部分相信,一部分是利用。王振邦这样的人,与其说他相信复辟的可能,不如说他需要这个‘大义名分’来掩饰自己的野心。复辟只是幌子,权力和利益才是真的。”
“那真正的信徒呢?”沈清辞问,“那些真正相信复辟可能的人,他们会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沈清衡陷入了沉思。是啊,如果王振邦只是利用者,那么真正的信徒在哪里?那个“复国委员会”的核心成员,那些策划了三百年阴谋的人,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国栋进来了,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王振邦在押送途中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沈清辞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什么?又是突发心脏病?”
“和赵启明一样。”沈清衡的声音低沉,“太巧了。”
陈国栋点头:“法医初步检查,确实是心脏病突发。但结合赵启明的死,我们怀疑……可能是某种药物造成的。有人在灭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如果王振邦真的是被灭口,那就说明,暗处还有人在控制这一切。王振邦倒了,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
“更麻烦的是,”陈国栋继续说,“我们检查了王振邦的加密通讯记录,发现他在被捕前,向海外发送了一条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启动b计划’。”
“b计划是什么?”顾妟问。
“不知道。”陈国栋摇头,“王振邦的电脑和文件都被加密了,我们的技术专家正在破解。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沈清辞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在工厂时,顾妟挣脱控制冲向她的情景,想起王振邦疯狂的眼神,想起黑暗中那双窥视的眼睛。
这一切,都只是序幕。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陈国栋沉吟片刻:“首先,要加强你们的安保。王振邦虽然死了,但他的同党可能还在,那个‘复国委员会’也可能采取行动。我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保护,但你们自己也要格外小心。”
“其次,”他看向顾妟,“顾先生,你的身份现在成了最大的问题。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要保护你的安全,又要防止你的身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顾妟苦笑:“陈局长,说句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皇室后裔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我从小在顾家长大,接受现代教育,经营现代企业。突然告诉我,我是三百年前某个皇子的后代,我真的……很难接受。”
“我理解。”陈国栋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但现实就是如此。顾先生,你需要做出选择。是接受这个身份,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还是彻底放弃,隐姓埋名,永远不再提及。”
“我可以选择吗?”顾妟问。
“可以,但任何选择都有代价。”陈国栋坦诚地说,“如果你选择接受,就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帮助我们将那些隐藏的势力一网打尽。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们会帮你安排新的身份,让你和沈小姐去过平静的生活。但代价是,你永远不能再以顾妟的身份出现。”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顾妟看向沈清辞,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和期待。他知道,她希望他安全,但也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完成沈家的昭雪之路。
“清辞,”他轻声问,“你怎么想?”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些人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不会轻易放过你。即使你隐姓埋名,他们也可能找到你。”
她顿了顿:“而且,我觉得……这个身份对你来说,可能也是一种责任。三百年前,你的先祖被迫隐姓埋名,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一切。三百年后,你知道了真相,也许应该为他、为那段历史做点什么。”
顾妟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奇怪的梦,想起了对沈家事的莫名执着,想起了看到传国玉玺时的熟悉感。这一切,也许不是偶然。
“我选择接受。”他终于说,“但我要以我的方式。我不是什么皇子,也不是什么皇位继承人。我就是顾妟,一个现代人。但我会用我的方式,帮助揭开真相,帮助清辞完成沈家的昭雪。”
陈国栋眼中闪过赞许:“好。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
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继续追查“复国委员会”的线索,将国内的余党一网打尽;第二步,加速沈家案的重审进程,争取在三个月内正式平反;第三步,妥善处理传国玉玺和顾妟身份的问题,找到一个既能保护他,又能防止被利用的方案。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异常平静。但沈清辞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她和顾妟暂时住在国安局的安全屋里,沈清衡则去处理沈家案的相关事宜。陈国栋每天都会来通报进展,但进展有限——王振邦的加密文件破解得很慢,海外的“复国委员会”似乎也沉寂了。
第三天晚上,沈清辞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大晏朝的沈府,但不是记忆中的家园,而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站满了穿着古装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走近,看到那些人的脸——有父亲,有母亲,有哥哥,有沈家的叔伯、仆役,还有三百条性命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三百年了,真相还不能大白?
她惊醒时,满头冷汗。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顾妟睡在她旁边的床上,也被惊醒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清辞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梦见沈家的人……他们在问我,为什么三百年了,真相还不能大白。”
顾妟轻轻拍着她的背:“很快就会大白了。你哥哥已经在处理了,陈局长也在帮忙。沈家的清白,一定会得到昭雪。”
“我知道。”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不只是沈家的案子,还有玉妃的冤屈,还有你那个被送出宫的祖先……所有人的冤屈,都应该得到昭雪。”
顾妟沉默了。他知道沈清辞说的是对的。这段历史牵扯了太多人,太多家族,太多秘密。沈家的昭雪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早餐时,陈国栋带来了一个消息。
“王振邦的加密文件破解了一部分。”他说,“里面提到了几个人名,都是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关键的是,提到了一个地点——金陵,明孝陵。”
“明孝陵?”沈清辞一愣,“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陈国栋摇头,“文件里只说‘明孝陵地宫,藏有最终之物’。但明孝陵是文物保护单位,地宫从未打开过,里面会藏有什么?”
沈清衡沉思道:“明孝陵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陵墓,和大晏朝没有关系。除非……里面藏的不是明朝的东西,而是后来放进去的。”
“有可能。”陈国栋点头,“我们需要去金陵一趟,实地调查。”
“我和你们一起去。”沈清辞立刻说。
陈国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妟:“可以,但必须听从安排。而且……我建议顾先生也去。”
“为什么?”顾妟问。
“因为文件里还提到了一句话。”陈国栋的神色异常严肃,“‘唯有血脉可开地宫之门’。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可能只有你,顾先生,才能打开明孝陵地宫。”
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血脉可开地宫之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明孝陵地宫的设计,和大晏朝皇室血脉有关?
“这说不通。”沈清衡皱眉,“明孝陵是明朝的陵墓,怎么会和大晏朝皇室血脉有关?”
“除非……”沈清辞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除非地宫后来被人改造过,加上了只有大晏朝皇室血脉才能打开的机关。”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三百年前就有人预见到了今天,并做了周密的安排。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去金陵。”陈国栋最终决定,“明天就出发。我会安排专机,到了金陵后,我们先去明孝陵外围调查,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第二天,一行人飞抵金陵。金陵的天气比京城暖和许多,但空气潮湿,天空阴沉,似乎要下雨。
明孝陵位于紫金山南麓,是南京的标志性古迹之一。作为世界文化遗产,这里每天都有大量游客。陈国栋通过文物局的关系,安排了一次“夜间维护检查”,获得了进入陵区核心区域的机会。
夜晚的明孝陵格外肃穆。神道两侧的石像生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仿佛还在守卫着沉睡的帝王。沈清辞走在神道上,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不是对这里的熟悉,而是对这种感觉的熟悉。就像前世走过无数次的宫道,就像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在悄悄苏醒。
顾妟走在她身边,神情也有些恍惚:“我好像……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沈清辞问。
“梦里。”顾妟的声音很轻,“不止一次。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长的神道上,两边是石像,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陵墓。我在找什么东西……很重要,但想不起来是什么。”
陈国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更加凝重。他让技术员检查周围,看有没有异常的能量场或磁场。
陵寝主体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雄伟。享殿、明楼、宝城,层层递进,庄严肃穆。但陈国栋的目标不是这些地面建筑,而是传说中从未打开过的地宫。
根据史料记载,明孝陵的地宫位置至今仍是谜。虽然有各种猜测和探测,但为了保护文物,从未进行过发掘。
“文件里说地宫在‘宝城之下,偏东三丈’。”陈国栋看着手中的资料,“但这只是个大概位置。就算找到了入口,如果没有正确的方法,也进不去。”
技术员用探测仪器在宝城周围扫描,很快发现了异常:“这里,地下约十五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结构很特别,不像是天然洞穴,应该是人工建造的。”
“能确定入口位置吗?”陈国栋问。
“正在找……这里!”技术员指着仪器屏幕上的一个点,“这里的地质结构有轻微异常,可能是入口的痕迹。但被泥土和植被覆盖了,看不出来。”
陈国栋立刻让人清理那个区域。很快,一块巨大的石板露了出来,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中是一个圆形的凹槽。
“这个凹槽……”沈清辞仔细看,“和传国玉玺的形状很像。”
顾妟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不是传国玉玺,而是顾家的祖传印章。陈国栋为了安全,没有带传国玉玺来,但顾妟的这枚印章,据说也是当年那位皇子留下的。
他将印章放入凹槽,严丝合缝。
“真的是为皇室血脉准备的。”沈清衡喃喃道。
但石板没有动。顾妟尝试转动印章,也没反应。
“文件说‘唯有血脉可开’。”沈清辞忽然想到,“可能不只是信物,还需要……血?”
顾妟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印章上。
血渗入印章的纹路,很快被吸收。然后,石板内部传来了沉闷的机关转动声。
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打开了!”技术员兴奋地说。
陈国栋却更加警惕:“所有人做好防护。地宫封闭了几百年,里面可能有毒气或陷阱。”
特工们准备好装备,率先进入。沈清辞、顾妟、沈清衡和陈国栋跟在后面。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了至少三十米。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石棺。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石棺,而是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
沈清辞走近细看,呼吸骤然停止。
那些文字,记载的是一个惊人的秘密——一个关于大晏朝灭亡的真正原因,一个关于玉妃案的完整真相,一个关于传国玉玺的真实来历,还有一个……关于顾妟祖先的最终命运。
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秘密要被藏在明孝陵地宫。
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不会被那些人找到的地方。
也是唯一一个,能证明一切真相的地方。
但就在这时,地宫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石板被重新封死了!
紧接着,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从石室的某个角落传来:
“欢迎来到真相之地。但很遗憾,你们知道的太多了。现在,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