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想成为……执‘钥匙’之人呢?”
沈清辞的话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落下,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决绝,在空气中漾开无声的涟漪。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载体”,而是主动掌控力量的“执钥者”!这是宣言,是希望,更是面对绝境时,唯一可能杀出血路的抉择!
顾妟深邃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仿佛冰封的湖面下骤然窜起的幽蓝火焰。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在重重压力下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爆发出惊人意志的少女,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超越年龄、甚至超越常理的……可能性。
“执‘钥匙’之人……”他缓缓重复,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度,“意味着你需要真正理解并掌控它背后的力量,意味着你将直面‘幽冥火’最核心的疯狂与觊觎,也意味着……你可能会看到远超常人理解范畴的东西,甚至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玉佩上,那枚温润的古玉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流转着一丝更加幽邃的光泽。
“我知道。”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那双杏眸之中,是经历过生死、洞悉过人性丑恶后沉淀下来的坚毅,“再大的代价,也不会比任人宰割、步母亲后尘更坏。既然这‘钥匙’选择了我(或者说,是被选择),那我就没有理由,不去试着……驾驭它。”
她没有等待顾妟的回应,而是径直走到书桌旁,再次拿出了那枚羊脂玉佩。这一次,她不再仅仅视其为母亲的遗物或麻烦的根源,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带着探究与征服意味的目光,仔细端详。
指尖拂过冰凉的玉身,感受着那奇特的、仿佛能与她心跳产生微弱共鸣的温润感。她回忆起母亲观察记录中提到的“精神层面出现异常波动”、“无意识描摹特定古符文”,以及那份“涅盘计划”文件中晦涩难懂的“能量共鸣理论”。
难道,这玉佩真的不仅仅是信物,而是一种……能与特定精神或生物场产生交互的媒介?
“顾家祖上,关于这玉佩,可有什么特别的记载或……使用方法?”她抬起头,看向顾妟。既然玉佩源自顾家,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顾妟走到她对面,隔着一张书桌,目光也落在玉佩上,眼神有些悠远:“顾家传承年代久远,很多记载早已散佚或成为只有核心子弟才能接触的秘辛。我只知道,这对玉佩据说与顾氏先祖的某种特殊传承有关,并非凡物。但具体如何‘使用’……在我父亲那一代,似乎就已经失传了。否则,当年也不会因此引发内乱,导致一枚流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幽冥火’如此执着于它,甚至不惜进行人体实验,恐怕他们从某些古老禁忌的记载中,窥见了一些我们早已遗忘的……门径。”
失传了……沈清辞微微蹙眉。但这并未让她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强的决心。既然前人之路已断,那她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她闭上双眼,努力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与玉佩接触的感觉上,试图去捕捉那丝微弱的共鸣。她回忆着前世作为沈清辞时,为了在波谲云诡的宫廷中生存而修习过的宁心静气、感知入微的法门,将那种玄而又玄的“内观”状态,与今生的感知相结合。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与玉佩冰凉的触感。
但渐渐地,当她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富有某种独特韵律时,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清音?不,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波动”!
与此同时,她感到胸前的玉佩似乎……微微发热了一瞬!那热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但与她指尖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却残留着一丝奇异的酥麻感!
有反应!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与兴奋的光芒!
“它……有反应!”她看向顾妟,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顾妟眸光一凝,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刚才瞬间的异常以及玉佩那微不可察的变化。他快步绕过书桌,来到她身边,沉声道:“集中精神,再试一次!不要试图‘控制’,先去‘感受’它!”
沈清辞依言,再次闭目凝神。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更快地进入了那种玄妙的状态。这一次,那“波动”感更加清晰了一些,玉佩传来的温热感也持续了稍长的时间,虽然依旧短暂,但绝非错觉!她甚至能隐约“看”到(或者说感知到)玉佩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在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缓缓流转!
这玉佩……是活的?!或者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量?!
就在她试图更深入地“看”清那些光点轨迹的刹那——
“嗡!”
一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感猛地窜入她的脑海!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呃!”沈清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那玄妙的感知状态瞬间被打断,与玉佩的连接也骤然中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顾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他的手掌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丝暖意。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清辞靠在他手臂上,缓了几秒钟,才从那突如其来的精神刺痛中恢复过来,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枚恢复平静的玉佩,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触碰到了某种……界限?或者……防护?”
那股刺痛并非物理伤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带着一种警告和排斥的意味。
顾妟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看着玉佩:“看来,想要真正‘执钥’,并非易事。这玉佩本身,似乎就存在着某种禁制,或者……认主机制?强行探索,可能会遭受反噬。”
沈清辞站直身体,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更加明亮。反噬?那正好说明这玉佩确实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有风险,才更有价值!
“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她擦去额角的冷汗,语气斩钉截铁,“既然找到了门径,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重新戴好,感受着它紧贴皮肤的微凉。虽然刚刚经历了反噬,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枚玉佩之间,似乎已经建立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李助理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敲门声。
“二小姐!顾先生!打扰了!”
沈清辞与顾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时候来打扰,必然有紧急情况。
“进来。”
李助理推门而入,脸色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惶:“二小姐,刚刚接到消息……我们派去暗中保护张诚副总经理的人汇报,张副总他……他在回家途中,遭遇车祸!伤势严重,现在还在抢救!肇事车辆……逃逸了!”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诚!她刚刚提拔起来、用以稳定君悦酒店局面的得力干将!
这绝不是意外!
这是“幽冥火”……或者说,是沈文远残余势力,对她刚刚建立的班底,发起的第一次血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