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妟的声音透过通风口传来,那金属质感的东西,散发着丝丝凉意,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在这绝望的时刻给人带来一丝希望。沈清辞的手紧紧握住它,仿佛那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绝境之中,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他迅速地将移动硬盘攥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内心,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能!”他毫不犹豫地应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这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跟上。”顾妟言简意赅。
通风口外突然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击打声,仿佛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着通风栅栏。紧接着,一阵低沉的闷哼声也随之传来,让人不禁心生疑虑。
就在这一连串的声音过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扇原本看起来锈迹斑斑、坚不可摧的通风栅栏,竟然在瞬间被人从外部利落地卸了下来!这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拆卸者对这扇栅栏的结构了如指掌。。
“从这里出来,快!”
沈清辞不再去看地下室里那些哀嚎的杂鱼,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纵身跃起,双手抓住通风口边缘,腰部发力,敏捷地翻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与她外表不符的矫健。
外面是疗养院主楼后方一片更加荒芜的林地,这里的树木长得异常茂密,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夜色已深,如墨般的黑暗笼罩着整个林地,使得这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月光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这些光影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仿佛一片片破碎的镜子散落在地上。
顾妟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他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他身着一袭黑色的衣服,仿佛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一般。然而,与他那身黑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这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弩机,这把弩机的线条流畅而优雅,却又透露出一种致命的气息。此刻,弩机已经被收起,顾妟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快速地扫过沈清辞。
在确认沈清辞并无大碍后,顾妟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地响起:“这边。”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从他的指示。”
他没有询问她拿到了什么,也没有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只是转身,如同识途的猎豹,无声而迅速地没入林木深处。沈清辞压下满腹疑问,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山林中疾行。顾妟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总能避开难以通行的沟壑和茂密的荆棘丛。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沈清辞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夜风穿过林隙,带来远处隐约的犬吠和追兵气急败坏的叫嚷声,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他们脱逃,正在组织搜山。
“甩掉他们,需要点时间。”顾妟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你跟紧,别掉队。”
沈清辞沉默不语,双唇紧紧抿起,仿佛这样就能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全部压抑下去。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地跟上他的步伐。
手中的移动硬盘像是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硬盘的边角狠狠地撞击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刺痛。然而,这疼痛却像一盆冰水,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母亲的“观察记录”、“清除指令”……这些词汇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如同一群鬼魅,张牙舞爪地嘲笑着她的无知和天真。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信任的母亲,竟然会对她进行如此严密的监视和控制。
真相的残酷,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一直活在母亲编织的谎言之中。而现在,这个谎言被无情地揭穿,她才发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她看了一眼顾妟挺拔而冷漠的背影。这个男人,再次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就在暗中关注着她的动向?他送画指引,又现身救援,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幽冥火”吗?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中空地时,异变再生!
“咻——!”
一声远比顾妟弩箭响动更大的破空声陡然响起!是子弹!
“小心!”顾妟反应快得惊人,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已猛地回身,一把将沈清辞扑倒在地,抱着她就地滚入旁边的灌木丛!
“噗!”子弹击打在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有狙击手!而且配备了消音器!
对方动真格的了!不再是棍棒,而是直接动用了枪械!
“待在原地,别动!”顾妟的声音在她耳边急速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松开她,身形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另一侧滑出,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辞伏在潮湿的、散发着腐殖质气味的地面上,心脏狂跳。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搏斗声,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顾妟!他找到那个狙击手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顾妟身手不凡,但对方在暗处,又有枪……
片刻后,搏斗声停止。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硬盘,屏住呼吸。
原本茂密的灌木丛突然被拨开,一个身影从中缓缓走了出来。那是顾妟,他的出现就像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一般,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感觉。
他身上的黑衣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暗淡,上面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草屑,仿佛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仔细一看,他右手小臂处的衣服竟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从里面缓缓渗出,将黑色的布料染成了暗红色。
然而,尽管身上有伤,顾妟的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刚才经历生死搏杀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解决了。”他淡淡道,伸手将沈清辞拉起来,“走,他们很快会察觉到不对。”
两人再次上路,速度更快。顾妟手臂上的伤似乎并未影响他的行动。沈清辞看着他渗血的衣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一路再无阻滞。顾妟带着她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山脚下一条极其隐蔽的、被荒草掩盖的土路旁。那里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上车。”顾妟拉开后座车门。
沈清辞弯腰坐了进去。顾妟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将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与危险的栖霞山甩在身后。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沈清辞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物,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和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移动硬盘。这里面的东西,足以颠覆很多人的命运。
“那个守门的老者,”她忽然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是你的人?”
顾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不是。但他……认得顾家的印记。我送你的那幅画,是信物。”
果然如此。那幅画不仅是线索,也是通行证和护身符。若非那老者默许甚至暗中指引,她恐怕连锅炉房都找不到,或者早已死在那些陷阱之下。
“谢谢。”沈清辞轻声道。这一声道谢,为他的救援,也为他提供的线索。
顾妟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良久,就在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时,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硬盘里的东西,你看过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只看到标题,没来得及细看。”
顾妟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与她对视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明:“做好准备。里面的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他的话音刚落,沈清辞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发出急促的震动。
是李助理打来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沈清辞的心脏。她立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助理惊慌失措、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
“二小姐!不好了!老宅……老宅出事了!柳夫人和雨晴小姐她们……她们带着一帮族人,堵住了老爷子的病房,说……说要清查您勾结外敌、谋害亲叔、气倒老爷子的罪证,要……要强行接管集团和家产!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