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藤中学 13(1 / 1)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在寂静的杂物间门口响起。那哼唱的旋律轻快却透著一股异样的执拗,与昨天在琴房门口听到的一模一样!

门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推开。

光线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样式有些过时、但剪裁合体的浅灰色套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美的脖颈。她的眉眼与苏晚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显年轻,气质温婉中带着一种旧时代知识女性特有的端庄与沉静。她手上提着一个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很好的皮质工具箱。

她完全无视了躲在杂物堆阴影里的江述四人,目光径直落在杂物间深处——那里,在江述他们的视角里,明明堆满了废弃桌椅,但在女人的视线中,却仿佛空无一物,或者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她迈步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笃笃”声。她没有走向想象中的镜子(杂物间里根本没有镜子),而是朝着房间中央走去?那里在他们看来是空地,但在女人眼中,似乎摆着一架钢琴?

她走到“钢琴”前,放下工具箱,打开,拿出专业的调音工具,俯下身,开始专注地调试琴键。动作娴熟,神情投入,仿佛真的在为一架钢琴调音。

四人躲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女人是谁?她看到的“音乐教室”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她看不见他们,也看不见真实的杂物堆?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充满惊恐的少女尖叫声,陡然响起!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女人身边,而是从他们身后不远处,那面原本应该是墙壁的方向传来!

等等?这杂物间里哪来的镜子?

四人猛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原本是斑驳砖墙的地方,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朦胧透明,仿佛一层毛玻璃,隐约能看到后面有晃动的光影和人影!那尖叫声,正是从“玻璃”后面传来的!

“啊——!”又是一声尖叫,夹杂着崩溃的质问:“你是谁!?我在哪?!晚晚,苏晚呢?!这不是音乐教室吗!”

是那个失踪的女生小芸的声音!年轻,惊恐,带着哭腔。

正在“调音”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工具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直起身,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她眼中,那里大概就是那面落地镜的位置。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工具,小心翼翼地朝着“镜子”走去。

江述四人眼睁睁看着她穿过真实的杂物堆(对她来说仿佛不存在),停在了那面“毛玻璃墙”前。她微微倾身,仿佛在凝视镜中的景象。

“我才要问你呢,”女人开口,声音温柔但带着警惕,“你怎么会在镜子里?这里是废弃的音乐教室,我是音乐老师叶雯。晚晚?苏晚?那是我的女儿啊,你是谁?”

叶雯!苏晚的母亲!也是青藤中学以前的音乐老师!她所处的时代,比苏晚的学生时代还要早!

镜中的小芸(她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带着隔膜的模糊感)似乎更震惊了:“你是晚晚的妈妈?不可能!晚晚的妈妈早就死了,在她小时候就死了!”

叶雯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嗯?晚晚才三岁啊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小芸我被困在镜子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救救我呜呜呜”小芸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开始哭泣。

“别哭,小芸,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你等着我!”叶雯急切地对着“镜子”喊道,脸上满是担忧和决心。

镜中小芸的啜泣声渐渐微弱,影像(透过毛玻璃看到的模糊光影)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叶雯见状更急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也顾不上拿调音工具,转身匆匆冲出了杂物间,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远去。

杂物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灰尘在空气中缓慢飘浮。那面变得朦胧的墙壁也逐渐恢复了原本斑驳砖墙的实体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诡异的幻觉。

但江述四人知道,那不是幻觉。他们刚刚目睹了另一场跨越时间的镜中对话!不是苏晚(b女生)和小芸(a女生),而是更早时代的音乐老师叶雯,和被困在镜中(或者某个时空夹缝)的小芸!

“镜子不仅仅是连接两个时间点”谢知野喃喃道,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兴奋和思索的光芒,“它是一个多维度的接口?或者说,一个‘时空异常’的固定显现点?不同时代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比如在音乐教室这个位置,或许还需要某些情绪或事件的触发),能够通过它看到其他时代的片段,甚至进行有限的交流!”

江述的眉头紧锁:“叶雯看到的是‘废弃的音乐教室’和‘镜子’,我们(以及镜像)看到的是杂物间或不同状态的音乐教室,小芸被困在‘镜中’每个人看到的‘现实’都不同,取决于他们所处的时代、认知和状态。这面镜子,或者说这个‘地点’,是一个巨大的认知扭曲场和时空褶皱!”

林琛脸色发白:“那小芸她真的被困在镜子里了?从2007年到现在?这么多年?”他想起了苏晚笔记里小芸的失踪,以及昨晚门外“李明远”求救的假象,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被困在异常时空里,会是怎样的绝望?

周正则更关注叶雯最后那句话:“‘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叶雯老师后来做了什么?她成功了吗?苏晚知道这件事吗?如果叶雯真的试图解救小芸,会不会也是导致她后来‘早逝’(根据小芸的说法)的原因之一?”

线索越来越多,交织成一张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网。苏晚、小芸、叶雯,三代女性,都被卷入了与这面镜子相关的异常事件中。而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后山在建体育馆,官方掩盖一切,但异常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夜半敲门、暴增的学生)继续存在。

“我们接触不了叶雯,也接触不到镜中的小芸。”江述总结当前困境,“唯一可能还‘活’在这个时代、并且知道部分真相的,只有苏晚。但她明显在回避,甚至可能因为自我保护机制遗忘了部分记忆。我们该怎么让她开口?或者说,怎么让她‘想起来’?”

没有头绪。直接去问,只会被当成压力大的学生。暗示或引导?风险太大,可能触发未知规则。

四人苦着脸,小心翼翼地离开杂物间。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校园里依旧人潮汹涌,但那热闹与喧嚣,此刻只让他们感到更加孤立和不安。

他们朝着宿舍楼方向走去,路过艺术楼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栋新建的音乐教室小楼。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艺术楼拐角,准备踏上通往宿舍区的小路时——

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苏晚!

她似乎正急匆匆地朝着艺术楼(或者说,是旧艺术楼和杂物间的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忧虑。突然看到江述四人从拐角冒出来,她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焦急转为严厉的责备。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苏晚的声音比平时上课时尖锐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放学了不赶紧回宿舍或者去自习室,在这里晃悠什么?!是不是又在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尽想些有的没的!”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尤其在谢知野和江述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认出了他们是白天课上提问的学生,眼神里的责备更重了。

“没有,老师,我们就是路过。”林琛连忙解释,但语气有些心虚。

“路过?”苏晚显然不信,她看了一眼他们来的方向(正是旧艺术楼和杂物间那边),眉头皱得更紧,“那边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废弃的地方,不安全。赶紧回寝室去!听到没有!”

“是,老师。”四人连忙应下,低着头,装作顺从地朝宿舍楼方向快步走去。

走出十几米,到了另一个拐角,谢知野却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其他三人。

“等一下。”他低声道,然后小心地探出头,朝刚才遇到苏晚的方向望去。

果然!

苏晚并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周无人(或者说,无视了远处那些“背景板”学生)后,快步走向了旧艺术楼,然后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面杂物间的小径中!

她果然去了那里!而且是在斥责他们离开之后,独自一人,神情焦急!

“她要去干什么?”林琛压低声音,“去找叶雯老师留下的痕迹?还是她也听到了刚才镜子里的动静?”

“跟上去看看。”谢知野果断道,“但要小心,别被她发现。”

四人不再前往宿舍,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悄悄接近旧艺术楼区域,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远远观察著杂物间入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晚从里面出来了。她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甚至有些失魂落魄,手里好像紧紧攥著什么东西。她没有再回艺术楼或教学楼,而是低着头,步履匆匆地朝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她拿了什么?”江述眯起眼睛,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可能是叶雯老师留下的东西?或者,和小芸有关的东西?”周正猜测。

“现在怎么办?跟上去?还是”林琛看向江述和谢知野。

谢知野沉吟片刻:“直接跟踪苏晚老师去教师宿舍楼太冒险,容易被发现,而且那里可能有其他老师或规则限制。我们不如再去一次杂物间,看看她动了什么,留下了什么线索。”

这个提议很冒险,苏晚刚离开,万一杀个回马枪就糟了。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四人再次潜回杂物间。里面和他们离开时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江述敏锐地注意到,那个他们发现苏晚笔记的旧文件柜,柜门被完全打开了,里面似乎被翻动过。

他们快步走过去。只见原本放置苏晚黑色笔记本的位置,现在空了。旁边其他几本普通的学生笔记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苏晚拿走了她自己的日记!

除此之外,在文件柜最里面,一个原本被旧笔记本挡住的角落,露出了一个很小的暗格。暗格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这里原来有东西,也被她拿走了。”谢知野指著暗格,“看痕迹,像是刚被撬开不久。”暗格边缘有新鲜的木屑。

“会是什么?”林琛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苏晚认为重要,并且不想让别人发现的东西。”江述分析,“也许是她母亲叶雯留下的?或者,是和小芸失踪更直接的证据?”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苏晚。她拿走了关键的物品,独自承受着压力和秘密。

“我们得想办法知道她拿走了什么,以及她打算做什么。”谢知野环顾杂乱的房间,“硬闯教师宿舍或直接逼问都不现实。也许可以从侧面入手,比如,打听一下苏晚老师最近的动态,或者她家里(虽然可能不存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周正忽然蹲下身,从文件柜下方散落的灰尘里,捡起了一张小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纸片。

纸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匆匆写下的字,字迹和黑色笔记本上的很像,但更潦草,透著一股仓促和绝望:

“妈妈是对的。镜子吃人。小芸在里面。我也逃不掉。”

落款只有一个字:“晚”。”后面被污迹盖住了。

这应该是苏晚当年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写下的碎片!后来可能被她撕下藏起,或者遗落,如今在翻找中掉了出来。

“镜子吃人”林琛念著这四个字,声音发颤。

“我也逃不掉。”江述重复著后半句,心情沉重。苏晚当年就预感到自己无法置身事外?那么现在,成为老师的她,是认为自己“逃掉”了,还是依然身处危险之中?她拿走日记和暗格里的东西,是想彻底隐藏过去,还是准备再次面对?

夜色,在不经意间已经悄然笼罩下来。远处的路灯亮起,将校园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斑块。

“先回去。”江述收起那张珍贵的纸片,“我们需要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应对夜晚。”

昨晚提前响起的敲门声和“李明远”的警告犹在耳边。今晚,又会发生什么?

返回404宿舍的路上,他们注意到,校园里那些“暴增”的学生,在夜色降临后,似乎少了很多?虽然依旧比昨天白天多,但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感。不少学生行色匆匆地赶往宿舍楼,脸上的表情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和僵硬。

回到404,关上门,将逐渐浓郁的夜色和未知的危险暂时隔绝。

四人轮流快速洗漱,然后聚在一起,将今天的发现——叶雯与小芸的镜中对话、苏晚的异常行为、新找到的纸片——与之前的线索集成。

镜子是核心异常,连接不同时代(叶雯、苏晚/小芸、现在),可能具有“吞噬”或“困住”人的能力。

小芸被困镜中(或相关时空)至少十几年。

苏晚知晓部分真相,可能处于被监视或自我压抑状态,今晚取走了关键物品。

后山隐藏着尸骨和火灾秘密,正在被“体育馆”工程掩盖。

夜间的“巡夜者”和异常敲门持续,规则危险。

“镜像”在另一世界发现了镜子后的火烧房间。

他们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既能接触核心真相,又不至于立刻被“吞噬”或触发致命规则。苏晚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沟通的知情者,但如何安全地与她沟通?

时间在思考和低声讨论中流逝。不知不觉,又到了那个令人心悸的时刻。

“咚、咚、咚、咚。”

四声敲门,准时在门外响起。

比昨天又早了一些。

四人立刻噤声,警惕地看向房门。

敲门声过后,门外并没有立刻响起“李明远”或其他模仿的声音。

一片寂静。

但那种被窥视、被等待的寒意,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门外的“东西”,这次更加有耐心,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模仿任何人。

而是一个冰冷的、机械的、仿佛合成出来的女声,一字一顿,毫无感情:

“查——寝——”

“学——生——证——”

查寝?学生证?

他们哪来的学生证?只有校牌!

“咚、咚、咚、咚。”又是四声敲门,紧接着,“女声”重复:“查——寝——,出——示——学——生——证——”

规则里从来没有“查寝需要学生证”这一条!行为规范里也没有!

这是新的规则?还是门外的东西在索要某种“凭证”?没有会怎么样?

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外,“女声”第三次响起,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不耐和阴冷?

“查——寝——,学——生——证——,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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