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力量将她抱起。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宿眠下意识抓住他的臂膀,紧实的肌肉让她很快在黑暗中分辨出来人。
能把她抱起悬空这么高的,恐怕也只有温辞生了。
“抱歉,小瓷主任。”
低哑磁性的声音擦过宿眠的耳尖,她敏感地抖了抖。
“刚刚我觉得,您很像被钉在相框里的蝴蝶标本。”
他低声轻笑,“所以多欣赏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欣赏的。
宿眠在心里呢喃,大掌落在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您是来找我的?”
“嗯。”
宿眠不太想说话,她晃了晃腿,精神有些涣散。
“这层楼已经废弃很久了,用来收容很多上层弃养的异类。”
温辞生抱着宿眠走到人工通道,轻声地为她解释。
虽然宿眠知道那是他演出来的,但还是奇妙地觉得有些安心。
“你刚刚遇到的那个,是冗水,它们喜欢待在温暖的环境里,不过没什么危险性。”
他说话的声音一顿,“你体温很高,所以它们非常喜欢你。”
温辞生没说还好,一说宿眠就感觉自己身上已经不烫了,嗓子也不哑了,她眨眨眼睛,有些惊喜。
“冗水吸食污秽为生,人类体内的湿气对他们来说也是一道不错的佳肴。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宿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它们?”
温辞生垂眸,意味不明地呢喃,“那种感觉很舒服?”
宿眠一怔,清冷的脸上顿时又升起一丝热意,她别开脸,“我不是指那个。”
随后又觉得不对,板著脸补充道,“不舒服,全身上下像蚂蚁在爬像蚊子在咬像狗”
“噗”
短促的笑声打断了故作正经的女孩,“我喜欢这个情绪。”
这是温辞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这种情绪,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它带着新鲜的热意,带着明显的数据悖论。
从前的他会和那些d一样,认为这只是一个人类的异常波动,对于掌控著无限世界的他们来说无足轻重。
现在的他自认为看穿了人类的情感系统。
可此时此刻还是陷入了“请看穿我”和“请别识破我”这样的纠结之中。
是哪一种?
温辞生的视线带过女孩泛著汗珠的脸。
沉寂的脸色让人忍不住遐想这张脸上绽放出的无限可能。
他不着急寻找答案。
意识存在的独特魅力就在于此,他为此感到好奇,也无比兴奋。
“小瓷主任”
温辞生轻声喊著,注视着她听到昵称以后的反应。
呼吸会小小地停顿一下,面部表情虽一点没变,可眼神却别扭得要死。
这就是他喜欢观察宿眠的原因之一。
他好喜欢
喜欢得不行。
这个副本有手机的缘故,六名玩家建了一个小群方便交流。
群里偶尔会传一些关于线索的照片,苏棠发了一个眼泪汪汪的表情包。
【一颗糖果:小猫哭泣jpg】
【一颗糖果:今天怎么又是夜班啊】
【陈默:我也是,你们都是?】
【王泽宇:是的,大家警惕一点吧,晚上可能又要出事。】
宿眠刚给温辞生做完日常问询,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看到发来的信息烦躁不已。
老实说昨天晚上就没睡好,前半夜睡办公室,后半夜睡病床,期间还发生了跳楼的插曲。
虽说这游戏世界还算良心,饭里没怪味,睡觉没鬼突脸。
要不然神经衰弱且肠胃不好的宿眠真的会发疯,没被鬼吓死,身体先不担重任而草草死去了。
宿眠没有在群里发表自己的看法,她找了张硕之私聊,想问问他昨天晚上谁在登记解剖室的出入记录。
【出入记录?那玩意儿有卡才能进,所以登记没人管,一般是进入解剖室的人自觉登记的。】
【你明天把卡给我一下,我进去看看。】
【ok】
黑夜毫无征兆地降临,冷风灌进纱窗,月光透过蓝色的挡风玻璃照到地面上。
上一秒还在睡梦中的病人毫无征兆地坐了起来,被子被缓慢地掀开。
他们肢体僵硬,脚面落在地上,与地板发出的摩擦声稀碎又诡异,紧接着推门而出。
宿眠坐在办公室内,电脑屏幕的亮光映着她半睁半闭的眼。
疲惫让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恍惚之间摇晃。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文件页轻轻晃动。
就在她几乎要打瞌睡的时候,走廊深处传来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抬腿上前,试探性地扭了扭把手。
“咔。”
门被锁上了。
不知为何,宿眠竟松了口气。
那种脆弱的安全感就像纸糊的墙,只要再一阵风就能吹穿。
她靠在桌边,思考眼下的状况,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周若川:我被锁在取药口外面还有个轮椅在撞门 谁来救救我】
整段话甚至没有用上标点符号,字里行间透露着他无比的恐惧。
【陈默:看来大家都一样,副本的随机等级事件触发了。】
【王泽宇:大家待在各自所处的地方不要动,保持冷静。】
“随机等级事件?是什么”
宿眠喃喃著,脑海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4399醒过来了。
【你可以理解为剧本杀偶尔穿插的小游戏。】
【随机等级事件触发概率很大,除了新手副本,几乎所有的副本都会触发一次以上不等。】
【等级越高的事件生存概率越小。】
“那这个事件是什么等级?”
【抱歉,眠眠,你暂时没有许可权查看。】
“要你有何用。”
宿眠有一瞬间的无语,她凑近床前,与轮椅两两相望。
它撞门的动静又大了些,撞得轮椅上带血的毯子跌落到地上。
【这是被无限剧本杀收容的第一千两百个异类–诡渡子】
4399似乎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没用,又向宿眠补充道。
宿眠几乎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下午在十八层的冗水。
这个无限流世界比她想象得还要浩大,就像地球一样,容纳了上万的物种。
拥有完整的法则,但同时生存条件也更加残酷与暴戾。
她甚至想,这些早已出现的逻辑完整的,仿佛恐怖故事的剧本,就像某个早已死去的世界,被无数人的梦与恐惧重组后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