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干嘛?”
周亦辰立刻追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喝了牛奶肚子不舒服,去厕所。”
“乳糖不耐受?”
王哲关切地问道,宿眠点点头,周亦辰嗤笑了一声,顿时所有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乳糖不耐受?你分明是在撒谎。”
耳朵两边夹的什么?
宿眠抬手轻轻按住太阳穴,烦躁的情绪让她又有了想咳嗽的冲动。
他不知道,是因为宿眠从来不碰奶制品,而周亦辰也从来没问过。
“我草你俩认识?”
王哲有点惊讶,但现在的氛围恐怕不适合讨论这些,于是说完便闭了嘴,眼神一直往两人身上瞟。
看向宿眠时,还带着深切的同情。
怎么碰上周亦辰这个渣男了,果然美女都是有点眼瞎的。
等等
周亦辰之前吹的那个追了两年的班花,不会是她吧?!
想通这一切后,王哲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这世界这么小吗
“咳咳。”
轻而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众人向宿眠望去。
宿眠肩膀轻轻颤动,纤细的指节按在唇边,睫毛轻颤,眼尾瞬间染红。零点墈书 首发
她今天扎的侧麻花,看起来颇有种清冷脆弱的美感。
周亦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宿眠本就病殃殃的,但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剧烈咳嗽。
从前的周亦辰每到这时,就会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她,但现在,这种情绪被他认为是恼羞成怒。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很了解你的,你哪有什么乳”
“闭嘴。”
宿眠冷声开口,周亦辰还没反应过来,她便移开视线问道。
“你们玩过剧本杀吗?”
四人两两对视,都摇摇头。
宿眠叹了口气,语气因刚刚咳嗽有些沙哑。
“剧本杀分为两种本,本格和变格,简单来说,本格本没有鬼怪,是物理世界,变格本是带有超自然色彩的,也就是通常说的鬼怪。”
“你们觉得,《孤儿怨》是本格还是变格?”
“变格吧”
王哲不确定地开口。
“那不就对了。”
“人体自然焚烧,时间错位,规则概念杀人,怨灵诅咒,这些都有可能成为她的死亡原因。”
“空口鉴真凶,除非你积了半辈子德才能歪打正著。”
“但据我所知,周亦辰。”
她眉间微微蹙起,似笑非笑地摇摇头。
“你没有这种东西。”
周亦辰顿时脸色铁青,虽然他知道宿眠说得有道理,但他碍于面子还是想逞能反驳。
宿眠没注意到周亦辰的情绪变化,她的视线落在电子表上,突然发现d又不知所踪。
讨论时间还剩30分钟。
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
【哎呀,眠眠,你该庆幸这个副本的d是他。】
场上沉默之际,一人一统便开始闲聊。
“为什么?”
【跟了这么多宿主,他是我见过最懒散的一个duaster,啥事都不爱管,cue完流程就想下班】
【唔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如果其他d是高中老师,那么他就是大学老师,嗯,还是上课不点名的那种。】
宿眠眼角抽了抽,对面的周亦辰又坐不住了。
“宿眠,我们好歹也在一起那么久了,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说话?”
“可他刚来第一天那么凶残。”
宿眠每次看到那个d,就会莫名想起周亦辰第一天脖子断掉的场景。
即使昨晚喂了她点营养液,让她不至于饿死,但她清楚,那是出于作为“院长”的职责。
披着皮子的温柔圣人,骨子里其实是冷漠至极的审判者。
【被主神制造出来的上等品,自然有能够震慑人心,掌控玩家的能力,况且,如果没触碰到他的底线,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宿眠:“他的底线是什么?”
周亦辰猛地站起来,骂他就算了,现在无视他几个意思,真当他是以前的周亦辰,做什么事还会哄着她?
鱼帽帽见势不妙,赶紧拉住他,却被他甩开半寸,周亦辰用手指指向神色如常的女孩。
【他的底线是】
别给脸不要脸。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周亦辰突然脸色煞白地发出惨叫。
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铅笔,刺穿了他伸出去的手指,连同指骨发出断裂声,血液喷溅在周围人的脸上。
【玩家违背人设。】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是宿眠?林小帆小朋友”
温柔刺骨的声音从周亦辰背后传来,d轻轻直起腰身,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
“这里可没有叫宿眠的人,我的孩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缓缓地把铅笔抽出来,指头“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那就再睡会儿吧”
周亦辰痛得双手发抖,几乎瞬间晕厥,直直地向后倒去。
d漫不经心地侧身,丝毫没有接住他的想法。
【因为玩家违背人设他会扣业绩。】
宿眠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大脑空白一片。
一支铅笔,怎么能穿过人的指骨?
她呼吸急促,用颤抖的手背抹去脸上的血迹,d缓缓抬头,面具下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宿眠瞳孔骤缩。
她刚刚是不是也喊了周亦辰的名字?
“米果”
院长轻声喊着她的名字,“谁是周亦辰?”
和宿眠想得一丝不差。
他就是暴戾漠然的审判者。
女孩脸上瞬间毫无血色,指甲陷入肉里,她强迫自己冷静。
宿眠语气有些颤抖,大脑飞速运转。
“昨天昨天睡得不是很好,梦到的,无关紧要的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在场的所有人被可怕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
宿眠低着头,试图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可信度。
视线里出现一只黑色金边的手帕,宿眠缓缓抬头。
那只手为她擦掉了脸上的血液。
轻柔,缓慢,小心翼翼。
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
可她一动也不敢动,她害怕那冰凉的真丝手帕,会突然变成刀片,削掉她的面皮。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发生。
她听见男人叹气,像是在纵容,又像是无奈。
“下不为例,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