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群人休整好体力,风照就带着肩膀上的竹叶青在前面带路。
这群人现在也算是受他连累至此的。
虽然,即使没有他,他们到时候也活不了。
但一群普通人,风照的杀心还没有那么重。
在离开之前,他自然要帮他们安顿好。
深山中,自然不好走。
也就是有着风照先前的威慑才没有人闹起来。
这里大多数是老人,女人,孩子。
这样的速度已经是极限。
还好那些官兵现在暂时进不了山,这才给了他们时间。
山下,看完那些中毒官兵的李茂头皮发麻。
又气又怒,却找不到人发泄。
“该死的逆贼,等着。”
“本官势必要将你们缉拿归案,碎尸万段。”
山上,藏海擦拭掉脸上汗水。
“师父,我们现在是要去什么地方?”
他真观察过好一阵,确定那条毒蛇很听风照的话才敢靠近来询问。
即使那些人嘴上迫于风照的威慑不敢多说抱怨的话,但藏海是什么人,看脸色是他从小就会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好些人已经不满。
别到时候好心不成反成结仇。
藏海的想法没有错。
早有人对造成这一切的风照不满。
他们原本修缮皇陵,都已经做好了陪葬的准备。
风照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但他们没有想到风照会直接放火烧皇陵。
这样也就算了,还在皇陵里面埋上火药。
直接将桌子掀翻。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他们,只能沦为反贼逃进这无人踏足的群山中。
这样的担惊受怕,不是一般人能接受承受得住的。
他们一辈子,就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良民。
哪里能想到会走上这样一条没有退路的绝地。
可他们不敢抱怨。
先前那人杀人如切鸡的样子他们忘记不了。
藏海都能感觉到的事情,风照又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改变了先前的主意。
转而让竹叶青带他们出去。
“自然是出去,将他们安顿好。”
“到时候,才有时间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不是吗。”
说这话时,风照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藏海一眼。
藏海一愣,随后看着风照的背影晦暗难言。
“师父,是,还要做什么事情吗?”
风照终于停住,转身,平静看着依旧无辜的人。
“你说呢?”
一句反问,令藏海满脑子心思百转。
他说?
他怎么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
胆子这样大的人,要做出什么事来也不奇怪。
藏海身上本就有着血海深仇,甚至他的仇人还极有可能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平津侯庄芦隐。
按照藏海原本的想法自然是暗自潜入京城,找机会接近平津侯报仇。
慢是慢了点,但他没办法。
平津侯那样的人物,他一个小人物根本接近不了。
风照的出现将他的全盘计划全部推翻。
以至于,他现在仇还没有报,倒是先沦为反贼。
想到这里,藏海说不出来心里是怎么样的复杂。
“藏海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主打一个他不知道。
“不明白呀!”风照淡淡感叹一声。
没错,他不明白:“是,还请师父明示。”
“不明白就算了,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
风照手指漫不经心抚摸着蛇头。
留给藏海一个极其干脆的背影。
丝毫没有要顺着他话说下去的意思。
藏海愣住。
好一会儿才失声笑笑。
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一样大的便宜“师父”还真是有意思。
最好,他是真的有本事。
“嘶嘶嘶”——就在前面。
扒开荆棘丛,果然看见前面石头夹缝里有一处天然岩洞。
水流声从里面传出来。
“这里就是离开的路,小心一点。”
看着那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岩洞,众人脸上徨恐不安。
心中再如何抱怨也不得不跟着风照。
藏海暗自挑眉。
以他的经验,自然能看出来这处岩洞是因为地下暗河冲刷出来的。
听那水声,里面必定暗河流淌。
他能看出来是因为他家学渊源,小时候被父亲教导过。
那么,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精怪的人呢?
这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心中越发怀疑起风照的身份。
等到所有人进入后,风照两人才转身抹除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溶洞里,信道极长。
似乎是将整座山峰贯穿过去。
这样天然形成的溶洞,即使是风照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暗河在地下流淌。
旁边岩壁硬生生被水流冲刷出来一条足足能容得下两人通过的过道。
里面无数壮丽怪形的钟乳石,看得一众人差点迷失在里面。
有“山大王”竹叶青带路,没有东西敢靠近他们。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到亮光。
“我们终于出来了,那里面的东西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
“差点没把俺们冻死!”
他们冻得骨头发颤。
终于出来,站在太阳光下,那种侵入骨头的寒意才渐渐散去。
藏海极其“弱不禁风”。
此时也是使劲搓着双臂,想将身体里的寒气搓走。
离他近一点的风照都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沉默半晌。
是他忘记了。
这群人都只是普通人,又不是他。
溶洞里本就寒冷。
他们穿的单薄,冷是正常的反应。
默默点起火
一群人围成一堆,终于驱散浑身寒意。
风照背对着众人,衣角被风吹扬起。
看起来倒是一派仙人样。
“师父,你在看什么?”
师父两个字,藏海是越叫越顺口。
莫名瞧着他。
他站立的位置刚好被前面拐角的巨石挡住视线,自然看不到风照视角的风景。
不得不说,这溶洞出口的位置设计得极其巧妙。
巧妙到风照都怀疑这本就是有人特意改造的。
证据就在他们脚下的那片山谷里。
让开一个位置。
“你看。”
上前一步。
站到刚刚风照的位置,藏海才终于知道他刚刚在看什么。
远处,他们的脚下。
云雾笼罩着山谷,不是什么出口,是一片低洼谷地。
隐隐约约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师父,那是房屋吗?”
参天大树下,隐约有房屋的影子。
而他们现在站立的这个位置,恰好就是半山腰间。
能将整个谷地尽收眼底。
“不错,是房屋。”
难怪这地下溶洞会如此之长,只怕本来就是这山谷与外界的信道。
这么隐蔽,要不是有动物带路,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如此世外桃源,倒是极为难得!”也极为的巧合。
巧合到,藏海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专门给他背后这群人准备的栖身之地。
一群普通逃犯,隐居于此。
倒是不错的选择。
“是呀。”
“谁能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风照心中同样升起一股子怪异。
“就是不知道山谷里的主人们欢不欢迎我们?”
两个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对视一眼就明白了。
只怕山谷里面并不是个世外桃源。
风照:“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下山的路倒是好找。
小径就在旁边。
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走过。
路上长满半人高的杂草。
踏进谷底,众人满脸惊叹左瞧瞧,右看看。
“大人,这里太安静啦。”
安静到连王五他们都觉察到不对劲。
远处房屋创建在粗壮的树间,倒是他们第一次见这种屋子。
只是,一路走进来他们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几处房屋也因为常年没有人居住而破烂不堪。
几棵树的中间还有一口水井。
将整个谷地都看完,别说是人影,就是尸骨都没有见。
“奇怪,师父,看样子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可是,这里的人去哪里了?”
按理来说,这样绝佳的避世之地,不可能会没有人住。
要不然谁费心建造那些树屋?
那么,他们去哪里了?
离开了,还是都已经不在?
风照站在窗边,视线在井上扫过:“或许,是他们不得不被迫离开”
“啊,大人,这是为什么?”
听到这话,王五停下来好奇询问。
“我看这里挺好的,水源充足,土地肥沃,这里原来的人为什么要离开?”
这里比他们外面住的村子都要好。
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他不明白原本住在这里的人为什么要离开。
外面可找不到这么好的田地。
这话风照没有回答。
谁知道呢?
“啊——”
“血,血,好多血”
圆月高悬。
寂静的山谷里,凄厉的尖叫声惊醒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