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灰蒙。
城外五里,黄巾大营。
统领周莽一张脸阴沉无比。
昨夜的耻辱,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扎得他坐立不安。
区区一次夜袭,竟让他麾下最没用的黄巾贼和本就残破的弓手营彻底废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火盆,火星四溅,烫得周围的亲兵连连后退。
“统领,我们”狂信者将领陈虎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不用说了!”周莽猛地挥手打断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洛城方向,那眼神,是输红了眼的赌徒,“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口跟随他多年的鬼头刀,遥指洛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今日,踏平洛城!”
咚!咚!咚咚咚!
压抑了一夜的战鼓,终于被再次擂响!
那沉闷而狂暴的鼓点,如同催命的钟声,敲碎了清晨的宁静。
洛城镇外,黑压压的黄巾军阵列,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沼泽,缓缓向前蠕动。
昨日骑兵冲阵带来的恐惧,在统领周莽的弹压和许诺下,被一种更加疯狂的绝望所取代。
他们退无可退。
“弟兄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洛城!”
黄巾军阵前,陈虎骑在一匹劣马上,他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高举着手中的环首刀,对着身后三千名同样眼神狂热的黄巾狂信者,发出嘶哑的咆哮。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城里的,都是些不信奉大贤良师的逆贼!他们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他们的府库里藏着数不尽的金银!”
“冲进去!杀了他们!抢光他们的粮食!占了他们的女人!为了黄天盛世,献出你们的生命吧!”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三千黄巾狂信者高举著兵器,齐声怒吼,那股由狂热信仰汇聚而成的声浪,震得大地都在嗡嗡作响。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杀啊——!”
随着一声令下,上万名黄巾军,如同开闸的洪流,朝着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雄伟的灰色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城墙之上,秦洛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他身边的郭怀瑾手持羽扇,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潮,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
“主公,敌人攻上来了。”郭怀瑾轻声道。
秦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那片混乱的人潮,精准地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三千名黄巾狂信者。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要对付的敌人。
“传令下去!”郭怀瑾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南城墙,“弓箭手,目标敌军后方黄巾贼部与弓手部,三轮抛射,不必节省箭矢!”
“遵命!”箭楼之上,梁红玉立刻高声应诺。
这个命令,让许吐司兵都感到了困惑。
不优先攻击冲在最前面的精锐狂信者,反而去打那些在后面磨洋工的杂兵?这是什么道理?
但军令如山,四百名弓箭手还是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弓弦。
“放!”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狂信者的头顶,狠狠地砸进了后方那片稀稀拉拉、正在划水的黄巾贼与黄巾弓手阵中。
“啊!”
“有箭!快躲开!”
那些本就无心恋战的黄巾杂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砸得哭爹喊娘,阵型瞬间变得更加混乱,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向后退却。
“军师,这是为何?”秦良玉站在郭怀瑾身边,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求书帮 哽新醉快
郭怀瑾微微一笑,羽扇轻摇:“秦将军,攻心为上。敌军势大,却人心不齐。我军先以雷霆之势,击其惰归之兵,使其军心大乱。如此一来,前方冲锋陷阵的狂信者,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冰冷的寒芒:“更何况,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就在他们交谈之间,三千黄巾狂信者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
他们无视了头顶稀疏的箭矢,也无视了城墙上砸下的滚石檑木,状若疯魔,扛着云梯,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墙发起了冲击。
“桐油!倒!”郭怀瑾的第二道命令,冷静而残酷。
城墙之上,早已准备就绪的步兵们,将一桶桶粘稠的桐油,倾倒而下。
黑褐色的桐油,如同瀑布般浇在云梯之上,也浇在了那些正在攀爬的狂信者身上。
“火箭!放!”
随着梁红玉一声令下,数十支燃烧着烈焰的火箭,呼啸而出!
轰——!
火星接触到桐油的瞬间,一道道橘红色的火龙,顺着云梯冲天而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数十名狂信者,瞬间被烈火吞噬,变成了在云梯上痛苦挣扎扭曲的火人,最终惨叫着,从高空坠落,砸在下方的同伴身上,将火焰蔓延开来。
这惨烈的一幕,终于让那些悍不畏死的狂信者,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他们的统领陈虎,却在后方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咆哮。
“不许退!谁敢退,杀无赦!”
“为了黄天盛世!冲啊!”
在他的逼迫下,更多的狂信者,踏着同伴烧焦的尸体,再次朝着那面死亡之墙,发起了冲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
“杀上去!给老子杀上去!”
城墙之下,陈虎的双眼赤红,挥舞著大刀,疯狂地驱赶着手下的士兵。
他身后的长矛将王彪,也同样面目狰狞,亲自带队督战。
在将领的逼迫和狂热信仰的支撑下,黄巾狂信者们彻底抛弃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踩着同伴烧焦的尸体,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滚石檑木,一架又一架地将云梯搭上那高达八米的城墙。
“轰!”
一架云梯被巨石砸断,上面七八个狂信者惨叫着坠落。
但立刻,就有另一架云梯,在同一个位置被重新搭起!
城墙之上,洛城步兵们也杀红了眼。
“捅!给老子往下捅!”
一名什长怒吼著,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必然有一个刚刚探出头的黄巾兵被捅穿喉咙,惨叫着摔下城墙。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洛城士兵刚刚捅死一个敌人,还没来得及收回长枪,旁边就有两三个狂信者,顺着云梯的缝隙,嘶吼著爬了上来。
“噗嗤!”
那名士兵躲闪不及,瞬间被两把环首刀砍中,鲜血飞溅,仰面倒下。
“妈的!跟他们拼了!”
旁边的战友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去,与那两名狂信者战作一团。
城墙之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血腥的交响曲。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杨大眼!左翼!别让他们冲上来!”
秦良玉的声音清冷而急促,她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将试图从她防区突破的敌人一一击退。
“来得好!”
杨大眼狂吼一声,他手中的长槊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每一次横扫,都能将三四个敌人直接从城墙上扫飞出去。
他一声暴喝,长槊瞬间化作漫天枪影,将一个刚刚冲上来的黄巾小头目,直接打成了筛子!
另一边,英布更是如同战场上的杀神。
他手持寒霜战戟,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华丽的武技。
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扫、刺,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霸道与韵律。
他猛地将战戟向下一砸,狂暴的力量瞬间将一架刚刚搭稳的云梯,连同上面十几个黄巾兵,一同震得粉碎!
冰蓝色的寒气四溢,周围的几名狂信者瞬间被冻结在原地,动作变得无比迟缓,随即被后续的步兵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黄巾狂信者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有越来越多的狂信者,成功地登上了城墙!
“哈哈哈!老子上来”
一个狂信者刚刚翻上城头,一句嚣张的口号还没喊完,就被一支从箭楼射来的冷箭,精准地贯穿了眼眶。
梁红玉站在箭楼之上,手中的穿云雕翎弓拉成了满月,每一次弓弦震响,都必然有一个登上城墙的敌人应声倒地。
但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敌人太多了,根本杀不过来!
“不行!这样下去,防线迟早要被冲垮!”
郭怀瑾站在秦洛身边,看着城墙上那越来越胶着的战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秦洛的脸色也同样阴沉。
他也没想到,这帮黄巾狂信者,竟然能疯狂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城下的黄巾军阵中,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兄弟们!陈将军和王将军,亲自上阵了!”
只见黄巾狂信者将领陈虎,和黄巾长矛将王彪,两人竟亲自扛着一架最坚固的攻城梯,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悍然冲到了城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