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你看,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况野的脸色唰的一下又变了回来,看着和平日里无甚差别的样子。
邱宝林讪讪笑了两下,借着喝水的功夫,抬手擦了擦发角的冷汗。
只是那笑容,怎么说呢,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他这会都有点搞不清楚,况野刚才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有一个感受最为强烈,就是离开这!马上离开这个让他险些窒息的房间。
他僵直着腿,用骼膊撑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说道:“那···那我就不眈误你们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况野脸上挂着笑,跟在后面送了出去。
邱宝林边走边回头,连连拒绝,让他快些回去,心里暗道可别再吓我了。
就在马上过了院门的时候,邱宝林眼前一亮,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要跨过院门,后面幽幽传来一声呼唤。
“老邱啊。”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了。”况野站在月色下,一双眼眸又黑又沉的看向邱宝林。
邱宝林只觉得后背一紧,猛然间有种被什么猛兽盯上了的感觉,连连点头:“那肯定的。”
况野眼神未变,定定的看着他。
就在邱宝林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况野终于开口了:“那慢走,小心点。”
邱宝林一瞬间如释重负,真心实意的笑了出去,离开的背影急迫,步伐凌乱。
况野第一时间关上了院门,回了屋里。
进屋后,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给媳妇扒刚才扒到一半的橙子,继续他的喂食大业。
乔冉嘴里被塞进一个橙子瓣的时候,整个人都服气了,怎么就那么稳得住呢?
“今天这事,不会影响了你们战友关系吧?”乔冉倒是不后悔自己干的事,只是有些后悔干的太明面了。
况野擦擦她嘴里不小心沾上的橘汁,不知道媳妇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说战友关系,都需要军属去维系的话,那他岂不是个废物了?
“天天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况野没好气的抱怨。
乔冉皱皱眉头,气的伸手掐他的脸,哼道:“我还不是怕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影响了你们的大事。”
况野笑了一下,虽然不认同,但是对媳妇的关心很是受用。
“你对我们是有什么误解?”
乔冉疑惑歪歪头。
况野见状,干脆把人揽到了身边,细细说道:“我们说到根里,和家长里短这些事也没甚区别,左不过为了利益结盟,各有派系罢了。战时自然抛头颅洒热血,非战时,关系也不过既现实又善变罢了。
现在我在这个位置,邱宝林是服也好不服也罢,只要我在一天,他就得低头一天。
可如果我掉下去了,踩我一脚的人也未必没有他。
这和我们表面关系远近没什么关系。”
生死之交的战友肯定是有的,但绝不是邱宝林这种人。
况野读书不多,不会说那句知一斑而见全豹。
但他知道,一个对发妻如此薄情,对发妻父母如此寡待的人,哪能指望他对旁人有什么真感情。
这样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况野出任务如果出了事,都不敢托付家中亲眷的。
邱宝林升职在即,但况野心里有数,也仅仅停留在“在即”上了。
乔冉从他怀中钻了出来,后仰和他隔出一定距离,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他,好象在重新认识什么一样。
况野被她眼里明晃晃的光打量的极不自在,伸手要把人往怀里揽。
乔冉抓住他的骼膊,抱在了怀里,不让他抱。
况野见状只能听话,两个人的力气差别太大,他平日里都是顺着媳妇的力道来。
乔冉凑上去一点,侧着脑袋斜睨着他,调侃道:“况副师长想的倒是透彻。”
况野现在听见媳妇嘴里的况副师长还是心惊肉跳的,他无奈摇头苦笑求饶:“媳妇。”
乔冉被他叫的,恶趣味反倒更加浓厚了,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脸颊:“合著笨嘴拙舌都是假的,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啊!”
况野被她戳的脸往一边躲,另一只虚扶着她的腰,免得人摔了。
对上媳妇眼里明确的揶揄之色,一时间手足无措,刚才还残留的霸气早都一点不剩了,只能低头苦笑。
人往乔冉身上凑,你不让我抱,那你抱我吧。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乔冉被一颗大头蹭了个正着,头发茬又短又硬,她一边躲着痒痒,一边笑,笑骂道:“你耍无赖是吧?”
况野闷声理直气壮嗯了一声:“恩,我媳妇!”
说的那叫一个又理直,又傲娇啊!
乔冉想骂他,一张嘴,笑声先出了嗓子。
两个人闹作一团,况野把人拦腰一抱,直接回了卧室。
乔冉被摔上床,惊呼一声,手脚并用的往床头爬,况野一手抓住她的脚踝,直直的把她扑在身下,牢牢锁在臂膀之间。
任她有千般能耐也跑不出去了。
一直到乔冉浑身酸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她都没想明白,好好说着话呢,怎么就说到床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况野满面春风的穿好衣服,俯在床边,捋了捋她的头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今天跟着野外拉练,中午应该回不来了,不用等我吃饭啊。”
乔冉白了他一眼,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野外拉练那么大的强度,他还拉着自己胡闹一晚上。
这人,真是拿自己当铁人过呢!
“注意安全。”乔冉叮嘱道。
野外拉练都是实训,他们都是随时随地要上战场的兵,平日里哪怕是训练也都是实打实的训练,况野身上的伤也有很多都是训练场上受的。
况野嗯了一声,低头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两人鼻息相交,况野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才狠下心来出了门。
乔冉被他最后那一笑晃了一下,她本以为会亲一下的。
可他虽然没亲,眼神和笑容却更为缱绻,好象盛了他所有的温柔和珍惜一般。
明明什么都做过的夫妻,却仍是让她没忍住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