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兰的手上被眼泪滴到,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哭了,第一反应是把奶糖拿开,别弄脏了。
张桂芬半天没听见李兰兰的回话,转头一看,正好看见有晶莹的泪光顺着她的眼框凝结、滴落。
张桂芬叹了一口气,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她拍了拍李兰兰的背,向来爽朗的嗓音因为善良染上了点温柔的味道:“咋啦?兰兰。你现在可不能憋气啊,女人怀孕生孩子,那是半只脚踏进地狱门啊,男人怎么样咱们不说,可是咱自己得顾自己啊!”
“你就算不想自己,也得想想你儿子啊!”
李兰兰一想到中午的事,一时间悲从心来,从嫁给王爱国就在忍耐的事情一下子全面爆发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
张桂芬拿出手帕来给她擦脸,劝解道:“这夫妻俩,总有拌嘴的时候,男人就那样!跟没长心似的,要跟他们一样的,能把人气死!”
李兰兰一说就止不住了:“他那侄女,从来家里,什么都不干,我中午让她晾衣服,人家说回屋换衣服,再就没出来,等她二叔回家,人家又出来了,把自己整的病病歪歪的,然后····王爱国说我小性,说我为难她,让我别跟她一样的。然后转身就出门了!”
“完全不顾及我还怀着孕,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嘛!”
张桂芬虽然没有实际看见这事,但是她一听完,女人的第六感隐约告诉她,这侄女绝对不正常。
李兰兰她了解,不是小性,爱折腾人的,怎么可能让个病人干活!
再说了,跟二婶什么都不说,二叔一回来,马上出门了,也就心大又心偏的男人看不出来。
不过这是人家家里事,张桂芬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直接表露出来,省的再惹一身腥。
还好这个时候,乔冉端着面碗出来了:“嫂子,吃饭吧!”
李兰兰坐在桌前,看见面碗里面,白白嫩嫩的挂面,绿油油的小油菜,最上面还有一颗油汪汪的煎蛋。
她拿着筷子,半天没动,嗫嗫说道:“这太破费了!”
哪有上门来,还吃人家精面、鸡蛋的道理啊,现在口粮精贵,就算她是孕妇,也没舍得每天吃鸡蛋。
乔冉笑着说:“没事嫂子,你快吃吧,都做好了,不吃浪费了!”
乔冉一直都记得,当天险些被抄家,李兰兰也是挡在她前面的,在当时紧急的情况下,给了她很大的安全。
雪中送炭的恩情,她很感念。
李兰兰也不知道今天的眼泪怎么这么多,边吃边往碗里掉。
乔冉有些疑惑,转头看向张桂芬,张桂芬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乔冉也装作没看见,去抱安安了。
李兰兰心情复杂的吃完了一大碗的面,胃里暖和了,就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让人心里愉悦。
李兰兰抬头的时候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看向两人,才发现她们两个没看她,一个在逗安安,另一个专心致志的织毛衣呢。
李兰兰本也是爽快人,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先开口了:“小乔,你这厨艺真是不错,面条煮的都很好吃。”
李兰兰这话倒不是客套话,这面做的可不比国营食堂的差。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酒窝甜甜的,一副十足人间富贵花的模样,眼神纯澈,一看就是被人娇宠的模样。
以前还有人说,况野那种看着就凶的糙汉子,一看就不是个会疼人的模样,虽然职位高,但是嫁给他也有风险。
现在看乔冉的模样,哪怕她没看过两人的相处模样,也能看出况野有多疼她。
这么一看,反倒是自己,嫁了王爱国这种,在别人看来老好人脾气好的性格,其中的酸楚也只有她自己可知。
她实在是憋的难受,刚才一顿哭泣发泄之后,自觉和两人关系亲近了许多,详细的说出了中午发生的事情。
乔冉全部听完之后,眼神闪铄,这女主,不愧是前世给人当情妇都风生水起的,这拿捏男人的手段又岂是一个王爱国能抵抗的。
可是把这样的手段用在自己的二叔身上,她总觉得有一点奇怪吧。
那这样的手段如果用在况野身上,他呢?能抵挡的了这样的黑莲花吗?
没想到乔冉真的是没白想,部队干部小车停在家属区门口,几个高级干部依次落车,成队的往家属区里面走。
王爱国正和况野说着话呢,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冲了过来。
王爱国定睛一看,眼睛瞪大,眼底还有几分怀疑,这不是他家中午还病弱到不行的侄女吗?
身体这么好的吗?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中午还虚弱的马上就要过去了,一下午的时间,又生龙活虎的感觉能打死一头牛了?
王爱国张了半天的嘴,没想好先问什么。
王朝云当然知道自己这么突然痊愈了,会引起自家二叔的怀疑,可是她不在乎,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尽快夺得况野的心。
她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站在二叔身边的男人,有着最坚实可靠的臂膀,肩宽腿长,比她二叔高了一头。
整个人严峻冷漠,英武不凡,更重要的是未来的他还位高权重。
她上辈子竟然错过了,想想就让人难过,还好她是上天的宠儿,竟然还有这辈子,现在的她不光年轻漂亮,还有着别人所没有的见识。
她不知道那个乔冉为什么还活着,但是她有信心,能取代她。
谁也别想阻止她过上富贵日子。
王爱国找回了语言,问道:“小云,你咋在这呢?”
王朝云的眼睛都没离开况野,没接她二叔的话,反倒说道:“二叔,你咋都不给我介绍介绍啊!”
语气里还有着少女的娇羞,说的几个大男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唯独况野,要不是因为正在跟王爱国谈事呢,王爱国率先站住了,他连脚步都不会停。
王朝云这下算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