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国说完之后,看见李兰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也突然反应过来了,媳妇身边大盆的脏衣服,难道也是媳妇自己洗的?
他气有些不足了,摸摸鼻子问道:“那丫头人呢?这满院子的活都看不见人影?”
李兰兰刚要说话,里屋的门啪嗒一声被打开了,王朝云从里面走出来了。
小脸飒白,眼框通红,眼尾还有泪花,张嘴还没等说话呢,先咳嗽了几声,说话跟要断了气似的:“二叔,你回来啦?我现在就去做饭。”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又止不住的开始咳嗽,咳的站都站不稳了。
王爱国心里一惊,急忙上前扶住她,侄女要是在他这出了事,他可怎么跟大哥交代了。
担心的问道:“小云,你咋病成这样呢?快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王朝云虚弱至极的摇摇头:“没事二叔,我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又贵又麻烦。”好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王爱国看着王朝云病弱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还有点愧疚。
扶着她往屋里走,叮嘱道:“诶呀,都病成这样了,赶紧回屋里休息去,家里的活还有你二婶呢,用不着你。”
王朝云的声音传来:“那哪行呢二叔,二婶还怀着孕呢,我就是来干活的保姆。”
最后的保姆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如泣如诉,虽然王爱国的心里也拿她当保姆,但是一被当事人说明之后,王爱国感觉自己的这张老脸都红透了。
“你这孩子净瞎说!”王爱国找补着:“我是你二叔,这就是你家!什么保姆?”
一直到两人的声音不再传过来,背影完全消失之后,李兰兰还愣愣的坐在原地。
时间好象过去了一秒,又好象过去了几分钟,亦或是半小时?李兰兰不知道,只怔怔的抱着肚子坐着,阳光照在身上那么亮,又那么冷。
她渴望的想要一个毯子,来抵挡着刺骨的寒气。
好在王爱国走了出来,她饱含期盼的看了过去,哦,只有空空荡荡的双手。
王爱国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怒意,反倒有点复杂,低声说道:“小云病了,她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一样的!你也知道,我爸走的早,我基本上是我大哥带大的,你就看在这个原因,别为难她了。”
李兰兰感觉好象耳鸣了,否则她怎么听不懂他的话呢,伸手指向自己,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我为难她?她刚刚回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看你回来了就装病!
“住口!”王爱国低声喝道!
“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这么说她!再说了,你刚才看不见她的样子吗?那是能装出来的吗?”
李兰兰张张嘴,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也不知道王朝云怎么做到,短短一会时间,就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的。
王爱国看着李兰兰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也不想多说。
“行了,我去营部了,跟你说不明白话。”
紧接着,门被大力的关上,咔哒一声,李兰兰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四顾茫然。
屋里的王朝云,躺在床上,腿悠闲的翘起,听着屋外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嗤笑出声,不知道在笑谁。
过了一会,起身,拿水一点一点的擦着脸,没一会,一张健康红润的漂亮脸蛋就出现了。
屋内屋外,冰火两重天。
李兰兰心如刀绞,只觉得这个院子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行尸走肉般的站起身,走到院外,却不知道该往哪走。
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乔冉家门口,在院外就能听见张桂芬爽朗的笑声,乔冉温柔的回话,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啊啊声。
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又温暖,她几乎是急切的敲了敲院门。
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门被从里面打开,张桂芬就看见了站在外边的神色惶急、面色苍白的李兰兰。
她被吓了一跳,这么大肚子的孕妇这种状态可不是小事。
张桂芬热心肠,快步跨过门坎,扶住李兰兰,担心的问:“咋啦?兰兰,你咋这个脸色呢?用不用去医院?”
李兰兰强挤出一丝笑摇摇头,安抚道:“没事,嫂子,我就是有点走急了。”
张桂芬闻言赶紧扶着李兰兰进院,边走边说:“你这也不是第一个孩子了,咋这么不注意呢!怀孩子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兰兰笑盈盈的点着头,张桂芬的指责里的关心让她十分受用,心里暖了很多。
乔冉这才看见李兰兰来了,笑着迎过去,走近了才看见她的脸色,也关切的问道:“嫂子,你这是咋啦?不舒服吗?”
李兰兰被这连声的关心,温暖了冰冷的心。
真切的说道:“没事,可能有点走急了。”话刚说完,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李兰兰慌忙捂住肚子,自欺欺人的想隔绝声音,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两片红晕。
张桂芬快人快语,瞪大眼睛问道:“兰兰你没吃饭吗?这都一点多了!”
李兰兰见状也否认不了,羞涩的点点头:“恩,中午···有点事,没来得及吃。”
她话说的语焉不详的,乔冉和张桂芬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没再接着问,乔冉笑着说:“那可太正好,我家中午的面条正好做多了,我去下一碗吧!嫂子,你帮我看着点安安哈。”
说罢,也没等李兰兰回话,转身步履匆匆的回屋了。
李兰兰空悬着没拽住乔冉的手,不好意思的看向张桂芬,嗫嗫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张桂芬摇摇头,扶着李兰兰坐下,她和乔冉熟悉,也算是了解她的性格。
笑着给李兰兰宽心:“没事,你别那么客气,咱们都是一个家属区的,跟家人有啥差别,你这大着肚子呢,可不能挨饿!”
乔冉又从屋里出去,给李兰兰塞了两块奶糖:“嫂子,你先吃点糖,别低血糖了,面一会就好啊!”
说罢又风风火火的进屋了。
只剩下李兰兰怔怔的握着奶糖,白白的糖纸,奶糖的味道好象顺着手心传到了心里,再想到张桂芬的话,眼泪不由自主的一滴一滴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