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连个鬼影都没有!”
向楚生听到这声时,刚乘着青云舟来到黑礁岛五百里外的海域。
玄冥遁影珠的光晕将他身上的气息遮掩到了极致。
除非是金丹修士亦或是有特殊手段的筑基修士,基本无法发觉他。
蓦地,前方海域传来两道争执的声音。
他心念微动,青云舟骤然减速,稍微靠近后便将身形潜藏在两块巨大礁石形成的阴影处。
很快,便见着两道血纹黑袍的身影自东南方低空掠来。
两人修为皆在筑基初期,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小的灰白石盘,石盘上指针正剧烈地左右摇摆,显然在搜寻着什么。
“怪事,方才魂引盘明明在此地感应到一丝微弱波动,怎么又没了?”左边矮瘦修士盯着石盘,声音带着疑惑。
“定是向家得了海图,便将这黑礁岛附近海域,给隐藏起来了。”
两人盘旋片刻,石盘指针最终无力地垂落。
矮瘦修士忍不住低骂啐了一口:
“晦气!去北边看看!”
说着便要转身。
不远处的向楚生见此眼神骤然闪过几丝寒光,一股杀意缓缓释放。
“送上门的魔修岂能放过?”
他屈指一弹,灵兽袋口幽光一闪,三道微弱的蓝芒疾射而出。
三只噬神海蜂一出现,便锁定了两名魔修身上散逸的远比海风中的游离怨魂精纯浓郁十倍的阴邪魂力。
好似找到美味食物般快速飞驰而去。
眨眼间便幻化出了庞大的蜂群。
“恩?”高个修士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神识迅速扫向四周礁石局域。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直刺神魂深处的诡异嗡鸣在耳边骤然响起。
三名噬神海蜂化作三道庞大的幽蓝影团,瞬间扑至两人面门。
“什么东西?”矮瘦修士惊骇大吼,护体鬼气应激而发。
然此举反而让那幽蓝影团越发兴奋,径直穿透鬼气屏障,猛地扎入其眉心。
“呃啊!”
矮瘦修士双目瞪圆,瞳孔中最后的神采被纯粹的幽蓝吞噬,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从半空坠落。
“噗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大片浪花。
另外一个修士亡魂大冒,反应极快,一面黑色小盾瞬间祭出挡在身前,身形暴退,同时厉喝:
“何方妖孽!”
然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凶戾的嗡鸣声。
两团变得更加庞大的幽蓝影团直接吞噬拿到护身黑盾,眨眼来到他面前。
“不!!!”
他只觉得灵魂被一口口的撕咬吞噬 面部痛苦扭曲无状。
很快他便步了同伴后尘,重重砸在水面上。
三团幽蓝影团满足地嗡鸣一声,闪电般飞回向楚生袖中,没入灵兽袋。
“这噬神海蜂比预想中的还要好用。不过六十息,两位筑基魔修便着了道。”
向楚生面色欣喜,袖袍一卷,将两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和那面黑色小盾,灰白石盘卷入储物袋。
随即再次发动青云舟朝着望海山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在距离岸边不到五百里的地方得到了家族接应,顺利返回家族。
……
此时望海山,族议大殿。
向楚生将那份珍贵的资源海图上交。
霎时间,议会厅都是长老们难以压制的呼吸声。
八长老向成峰目光划过图上一个又一个标记,声音颤斗中带着惊悸:
“这些竟都在我向家眼皮底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若非楚生怕是要流落到外人手中……”
“万鬼宗此番先锋尽殁,其图落入我手,已是打草惊蛇。”族长沉声说了句。
“彼辈睚眦必报,宗主血冥老鬼更是假丹修为,凶名赫赫。其报复,必如雷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向楚生,多了几分说忧切道:
“黑礁岛位置紧要,扼守外海门户,更关乎岛心湖下那条二品灵脉。
楚生,你熟悉岛上阵法,兼有灵宠相助,乃是眼下最合适的镇守人选。
此图既由你带回,已是劳苦功高。
其外标注诸岛之虚实探查,交由家族便可。
记住,一切以固守为上,若有假丹异动,即刻燃符示警!
你可能担此重任?”
向楚生闻言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没有丝毫尤豫:
“弟子遵命!定不负家族所托,黑礁岛在,灵脉便在!”
“好!”
向成昌眼中欣慰之色一闪,沉声赞道:
“家族会全力保障黑礁岛物资供应,符录、丹药、灵石,优先配给!
成峰长老,此事由你亲自督办!”
“是!”向成峰肃然领命。
……
不久后岐荒湾,草庐。
药香依旧,沁人心脾。
简陋的木架上,各类灵草分门别类,摆放得一丝不苟。
向成松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身子,用一柄小巧的玉刀,仔细地剔除着一株七叶星纹草根须上沾染的泥垢。
“八长老。”向楚生步入草庐,躬敬行礼。
向成松动作未停,只淡淡“恩”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
“回来了?那破岛没被海兽给掀了?”
“托长老洪福,尚在。”
“弟子如今筑基,已完成当初与长老的五年之约。”
“不知长老的师尊昔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向成松闻言,原本低垂的眼睛瞬间抬起,眼冒金光得盯着他,面容满是惊喜之色。
“你当真筑基了?”他语气带着几分确认。
这才短短的三年时间,向楚生便筑基了?
“自然!”
向楚生淡然颔首,随即将体内区别于炼气修士的修为缓缓释放。
“昔年同长老的五年之约算是完成了。不知长老先前承诺是否为真?”
向成松感受着这股筑基修为,眼框瞬间猩红了,嘴角张扬着看着有些惨淡的笑意。
向楚生见此心头有些诧异,实在不解,为何长老对他筑基一事反应如此之大,那表情神态还如此伤感。
“令师坐化于岐荒湾,似乎另有隐情?”
“坐化?哈哈…”向成松收敛了情绪,随即冷笑一声。
“我师尊李天问,当年乃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家族有名的幕僚大修,一身丹毒之术冠绝同侪,寿元未尽,何来坐化!”
“他是被活活毒死的!
被一条盘踞在‘腐骨海沟’深处的畜生,腐海毒蛟!”
“腐骨海沟?”
向楚生闻言,神色轻微支愣了一下。
这名字在《外海志》的险绝篇中高悬榜首,位于外海极深处,海流诡谲,终年弥漫剧毒瘴气,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没错!”
向成松胸膛剧烈起伏,好似回忆起当年经历都让他心惊胆战。
“百年前,师尊为寻一味早已绝迹的‘海魂玉芝’入药,冒险深入腐骨海沟。
岂料惊动了那深渊魔物!
那畜生,身长数十丈,通体复盖紫黑毒鳞,生有千对刀足,其毒名曰‘腐心蚀魂’,阴损歹毒至极!
师尊虽重创了它,却被其尾钩毒针穿胸而过!”
老人闭上眼,仿佛又看到那绝望的一幕,身体微微颤斗:
“我拼死将师尊背回这草庐。
可那那毒早已深入骨髓,侵染假丹道基!
我翻遍药典,耗尽毕生所藏灵草,试遍所有古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浑身血肉从内里开始腐烂,神魂被剧毒日夜侵蚀,哀嚎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
最后化为一滩腥臭脓血!”
说完,两行浑浊的老泪从向成松紧闭的眼角滑落。
向楚生听后,面色微微泛白。
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竟被毒杀得如此凄惨,那腐海毒蛟”恐怖,远超想象。
“此獠毒功诡谲,更兼盘踞腐骨海沟毒瘴巢穴,借地利之便,如今实力怕是堪比元婴!”
随即向成松目光死死锁定向楚生,好似要将他给看穿。
“小子!你不是要老夫的灵田吗?
五年之约,老夫认了!灵田归你!
但我要一个承诺!”
“有朝一日,待你拥有斩灭元婴之力时,替我师尊报仇!
提那孽畜的头颅或毒丹来见!
你若应下,那三品灵田,从此便是你的!永归你所有!”
向楚生看着眼中燃烧着浓浓复仇之意的老人,凝眸沉默片刻。
那千足腐海毒蛟盘踞腐骨海沟深处,剧毒滔天,实力堪比元婴,无疑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然待它日他突破元婴之境,未尝没有斩杀毒蛟的机会。
且如今八长老的灵田,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尤其上面种着两株对他极为重要的灵植。
他思虑片刻后,郑重颔首:“好。”
“他日若力有所及,必入腐骨海沟,斩此獠,为前辈雪恨。”
“哈哈哈……好!好小子!痛快!”向成松闻言,眼底泛起几分热泪,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随即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递给向楚生:
“这是灵田的地脉内核符印!从今往后,岐荒湾东麓那三品灵田,便是你向楚生之物,与老夫再无瓜葛!”
向楚生接过令牌,不再多言,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滴落令牌。
嗡!
令牌瞬间发出一阵柔和光芒,瞬间将精血吸收。
刹那间一道清淅无比的神魂联系,在他识海出现。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那片土地上灵脉的微弱搏动,两株二品果树灵气磅礴,根茎盘纵交错。
向楚生面色一喜,收好令牌,朝神色失焦的向成松深深一揖,随即朝着自家草庐走去。
片刻后,他开启草庐阵法禁制,迈步而入。
草庐并没有多大变化,种植的灵草早被他采摘完毕,唯有几只五彩灵鸡在随意闲逛。
在嗅到向楚生气味后,齐齐朝着他奔来。
“这五彩鸡倒是认主,可惜血脉太过稀薄。”
这两年来,五彩鸡被他培育出了好几代,亦尝试过合成,只是提升不大,故而大部分都进了他和家人的肚子里头。
五彩鸡血脉不行,但是肉质极为鲜美,蕴含灵气亦是不俗,他时不时会带几只给云潮坊市的父亲大哥他们。
“先前灵田不属于我,无法尝试合成。如今这三品灵田已然记我名下。
该收走了。”
向楚生望着已被阵法驱除大部分阴煞毒气的三品灵田,升起了别样心思。
玄冥遁影珠内含空间之力,若仅为储物所用未免有些浪费。
他随即取出那枚刚刚炼化的灵田地脉内核符印。
又将玄冥遁影珠握在手中。
【可合成!】
“合成!”
向楚生默念一声。
轰!
两件东西同时光芒大放。
符印绽放凝练厚重的土黄光流,玄冥遁影珠爆发深邃幽蓝光泽。
两道光团从他手心飞到灵田上空,迅速交融起来,眨眼变成了碧绿色。
光泽散向四周,直接将整片灵田都给吞没了。
下一瞬,他所在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嗡!!
狂暴刺目的翠绿光芒骤然缩小。
刺目的强光过后,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翠绿色的宝珠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珠体表面,流动着翠绿光芒,勃勃生机溢散而出。
眼前三品灵田连同那两株盎然大树接连消失,地面出现了一巨大坑洞,向下延伸十丈。
“直接将灵田给吸收了?”他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大洞,眼底涌现几分骇然。
这合成天赋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大。
很快,他便刚感知到灵珠内部,一片小小的空间若隐若现,深褐色的土壤铺陈,中央一口尺许方圆,原先地下灵脉形成的灵泉汩汩涌动着乳白色的泉水。
浓郁精纯的灵气化作氤氲白雾,弥漫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中。
空间的边缘,泛着幽暗深邃的蓝光,好似有一无形壁垒,稳固地支撑着这片新生的土地。
【玄冥灵圃珠:四品中阶空间法宝(可成长)。
内蕴十丈方圆灵植空间,土质等同三品上等灵田,内核灵泉可滋养万物,具微弱时间流缓之效。
激发珠体,仍具强大隐匿与玄冰防御力场……】
“灵植空间成了!”
向楚生面色微动,眼中闪动着难以压抑的狂喜。
得了此宝便意味着,他将拥有一随身灵田,种下的两株宝树亦可随意带走。
接着,他心念一动,玄冥灵圃珠幽光一闪,旁边一株他随手移植过来的低阶月光草瞬间消失。
下一刻,它已扎根于珠内空间那深褐色的灵田。
那原本有些蔫蔫的月光草好似来到了宝地,叶片茎干瞬间舒展开来,变得更加翠绿晶莹,脉络中流淌着淡淡的月白光华。
“圃内三日,外界仅过了一日?”
随后,他便感知到了灵圃里头不一样的空间流速,里头好似更快。
月光草肉眼可见拔高了微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