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梨花院后,他思绪变得无比复杂。
“秘境之行九死一生,父亲丹田初愈,大哥修为尚浅,此行真的非去不可吗?”
他低声自语,整个人已经没了修行的欲望。
一面是父亲,大哥对道途的追求,一面是难以预料的秘境危机。
几番思量,他识海的理智终究压过了对父亲意愿的顾忌。
“修行一途,有命才能一争,父亲和大哥还是太过心急了。此事无论如何都得告知爷爷了。”
他如此想着,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坊市出口疾步而去。
刚出坊市,青云舟已在他脚下浮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望海山方向遁去。
一个时辰后,莲安院。
爷爷向伟山正盘坐青玉蒲团上修行,周身气息沉凝,一旁悬浮着一柄古朴本命长剑。
“生儿,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要当面同我讲。”
向伟山先一步收到孙儿传讯,早已在洞府等侯。
此时见着向楚生有些愁苦的面容,顿觉发生了不好的事。
他太了解这个孙儿,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贸然前来。
“爷爷可听闻近日即将出世的云岚秘境?”
“云岚秘境是苍岭山脉的老秘境了。几十年出现一次。流出了不少东西,当然也死了不少人。族长这次的意思是打算派几位弟子前往,凑凑热闹,万一今年的形势没有往年那么严峻。”向伟山轻微点头,随口说道。
“你今日前来便是为了这事?”
向楚生闻言点点头,随即语气略微深沉说道:“爷爷,父亲与大哥有意前往前往云岚秘境探险。”
“原是邀请我一起,只是我知道修为不足,近日也到了修行关键,遂婉拒了。”
“然父亲丹田初愈,大哥一家刚刚好转,却不是冒险的好时机。”
“不知爷爷之意?”
向伟山听后,面容瞬间僵住,变得狰狞几分,眼底的怒意越发汹涌。
“两个不知死活的混帐东西!”
“丹田才好了几天?就敢往那不知死了多少人的鬼地方钻?嫌命长了?”
“楚正这小子也是。才练气五层,剑术尚欠火候,也敢做那寻宝夺缘的春秋大梦?
这是要把我七房一脉的未来,置于何地?
是要我老头子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再亲手给你们收尸吗?”
“蠢!蠢不可及!跟族内几个心浮气躁的小辈一样。此时精锐外派,族地空虚,是给敌人可乘之机吗?”
良久,向伟山的怒意才勉强压下,再看向孙儿向楚生时,眼中怒意稍缓,却多了一丝庆幸。
“生儿,此事你做得对。若非你及时告知,老夫怕是要悔之晚矣。”
“家族正值多事之秋,项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踏错一步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机缘虽好,也要有命去享。守住根本,方是长久之道。”
接着,他神色欣慰地看向向楚生,语气深沉道:“记住,修仙之路漫长,耐得住寂寞,看得清风险,有时比一味勇猛精进更重要。”
“多谢爷爷教悔,孙儿知晓了。”
向楚生受教般点点头。
……
不久后,云潮坊市。
向楚正和父亲正激烈地探讨秘境一事,说得红光满面,越说越激动。
然下一瞬,一道练气巅峰威压猛然压下,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竟敢在坊市出手?”
两人一脸愕然。
“爹……”
向启山刚朝院外一瞧,整个人当即愣在原地,眼底多了几分怯意。
正欲开口,便被父亲向伟山厉声打断。
“住口!”
“你们方才在谈论何事?”
向伟山眸光锐利地盯着两人,双眼一眯,带着极强的压迫力。
“我们在商量……”
向启山想要说出秘境探险一事,但看着父亲眼神中积压的怒意,硬生生止住了。
“哼!可是想着去那云岚秘境探一探?”
向伟山嘴角扯起了一个看不出喜怒的笑容问道。
“父亲聪慧!我欲跟楚正前往秘境寻些机缘。”
话音刚落,向伟山带着暴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荒唐!”
“机缘?机缘也要有命去拿!”
他指着向启山,一脸痛心疾首,眼底涌动着失望。
“启山!你丹田初愈,正是稳固根基之时,却要去那九死一生的秘境?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还是忘记了先前丹田破损,一家人为你忙前忙后操劳一事?”
“还有你!楚正!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
练气五层就敢妄想秘境夺宝?家族培养你至今,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向启山被父亲呵斥,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后怕与失望,他心中那点不甘早已消磨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羞愧。
向楚正更是浑身颤斗,低下头不敢再看爷爷凌厉的眼神。
“爹!孩儿知错了。”向启山语气有些怯懦说道。
“是孩儿思虑不周,被那秘境传闻冲昏了头脑。”
“爷爷,孙儿…孙儿再也不敢妄想了。”向楚正也颤声认错。
向伟山轻微摇头,冷哼一声。
他自是不会轻易相信两人的,说不定在他呵斥完之后,暗中前往。
“知错?我看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父子二人不得踏出梨花院半步!给老夫好好待在院子里,安心修行!秘境结束之前,休想出来!”
他目光扫过两人,眼底闪过几分狠厉。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自他手中打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梨花院。
向启山与向楚正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却再不敢有丝毫异议。
……
此时,云潮坊市鬼巷。
人流攒动,来往修士比以往多了数倍。
向楚生如之前一般在小角落支起小摊,铺开几张新合成的上品金甲符和匿形符。
符纸上的灵光流转,品质一如既往。
先前购置合成二品阵盘的材料花了不少灵石,手中灵石积蓄又见底了。
“道友,这金甲符怎么卖?”
一个身材精悍的体修蹲下来,拿起符录查看片刻后说道。
“一百五十灵石。”向楚生报出价格。
精悍修士眉头瞬间皱起,有些不满道:“一百五?前几日不还一百出头吗?道友莫不是看近来人多,坐地起价?”
向楚生面色平静,指了指斜对面一家挂着“百符阁”招牌的店铺。
“道友可去那边问问那边一品上等金甲符的价格,便知在下是否虚高。”
他见着修士面色变幻不定,饶是早已接受如今市场价格,此时亦忍不住骇然。
如今苍岭山脉异动,秘境现世,趋利者众,符录、丹药这些保命的东西,一日一价已是寻常。
那修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百符阁门口人头攒动,隐约听到里面伙计拔高的报价声。
“就这价!爱要不要!”
“疗伤的回元符?”
“没了!”
“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等着吧!”
精悍修士听后脸色变了变,低声骂了句什么,最终还是掏出了灵石。
“罢了,来两张!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邪性了!”
向楚生默默收下灵石,静待下个顾客上门。
短短两日,他便注意到,不仅是符录,丹药,法器等东西的价格比他上次来时普遍涨了三成不止。
“听说了吗?苍岭山脉那边昨日又死了几个,浑身焦黑,象是被火性阵法喷中了!”
“唉,想搏机缘,哪有不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