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梨花院。
这是向楚生大哥所在院落,他来云潮坊市,一般居住于此。
这两日他一直在购置合成二品阵盘所需一品阵盘,已购置了几个。
此时,他正盘坐在院落房间蒲垫上修行,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
一呼一吸间,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没入体内。
沿着《青金轮衍化经》的修行路径运转周天。
丹田气海中,那团已成规模的青金轮元力缓缓旋转,形成一微小星璇,将纳入的淡金灵气淬炼,使其褪去驳杂,沉淀为更为凝练精纯的青金色元力。
这青金轮元力,比寻常练气修士的灵力浑厚凝实数倍,蕴藏着远超同阶的力量。
然修习至此,他不过勉强小成,距离大成尚有距离。
半炷香后,他内视着丹田内大半已化作青金色的元力海洋,心中一阵满足。
功法小成给他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天地灵气,对自身力量本质更深一层的感悟。
每一次运转功法周天,都让他对这合成而来的功法理解更深一分。
“如此再过两三月便可突破练气八层。如此年岁,也算天资不俗了。”
“唧!”
这时,那只小指节大小的水相刃蚁,正用它那形如微小弯刀的腭齿,轻轻叩击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精铁矿石碎屑。
幽蓝的小眼睛不时抬起,望向主人,背后那对薄刃翅微微震颤。
这小东西自合成诞生后,对蕴含金铁精华之物便异常敏感,此刻正努力啃噬着向楚生特意为它寻来的口粮。
向楚生嘴角微扬,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这小家伙的吃相。
指尖在它光滑冰冷的金属背甲上轻轻一点,水相刃蚁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腹,发出满足的‘唧唧’声。
下一瞬,一道传音符所化的白色流光,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穿透洞府禁制,悬停在他面前。
是父亲向启山的声音。
“生儿,速来前院议事。坊市有惊天消息,苍梧山脉深处灵气异动剧烈,恐有秘境现世!机缘难得,家族有意组织精锐子弟前往一探!”
向楚生闻言,心底瞬间激起惊涛骇浪。
“鬼市巷那几个散修的议论竟是真的?”
他回想起前几日在鬼市兜售符录时,听到的关于秘境的零星碎语。
当时只觉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没曾想此消息这么快就席卷了整个坊市,连父亲都被惊动了。
他压下心头一丝讶异,快速收了功法,青金轮元力缓缓平息,归入丹田。
肩头的水相刃蚁似乎感知到主人气息变化,也安静下来,化作一道银灰色流光,重新隐入他衣襟内衬。
片刻后,前院。
向启山一身利落的青色剑袍,背脊挺得笔直,正负手立于院中那几株虬劲的老梨花树下。
大哥向楚正站在一旁,此时眼神亮得惊人,周身气息鼓荡,显然刚突破至练气五层不久,正是锐气最盛之时。
“父亲,大哥!”向楚生快步走入院中,拱手见礼。
“生儿来了!”
向启山转过身,脸上带着久违的红润光泽,仿佛年轻了十岁。
“苍岭山脉虽说是三百年前崩塌的云岚秘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据可靠消息,外围的灵气乱流已开始减弱,不少散修已闻风而动!这等机缘,百年难遇!”
他用力拍了拍儿子向楚生的肩膀,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力道不小。
“家族那边商议过了,会由几位长老带队,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楚生你虽年轻,但心思缜密,修为也扎实。此次秘境之行,正是你历练,查找大机缘的绝佳机会!若能从中寻得一两件古宝,几株珍稀灵药,或是前辈传承,对你未来筑基,乃至大道之途,都大有裨益!”
向启山说着,眼底隐隐有激动之色。
向楚正语气带着几分浮动,接口道:“二弟,机不可失!我听族叔们说,那秘境崩塌前可是出过结丹机缘的!纵然内核局域危险重重,但外围局域,以我们兄弟联手,加之家族长老护持,定能有所斩获!总好过困守族中,按部就班。”
这些年,他因灵根资质不佳,修为一直停滞在练气四层,前段时日吃了灵丹才突破练气五层。
而家族同龄不少人皆达到了后期,甚至巅峰。
此次秘境之行,是他逆天改命的绝佳机会,让他如何放弃?
便见两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落在向楚生脸上。
然,向楚生看着激动的两人,心头宛若一汪冷静的湖水,面容并未携带任何过多的情绪。
“云岚秘境早已破碎不堪,九死一生,去搏那虚无缥缈的机缘?莫不是疯了?”
他心中无声地摇了摇头。
心中思虑着该如何规劝父亲和大哥,莫要心生妄念。
“父亲,大哥,”
沉默片刻后,他才抬头说道。
“秘境凶险难测,项家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此时家族精锐外出,族地空虚,恐非良策。况且父亲丹田刚修复,不宜过于动用灵力。宇泽刚满月不久,大哥也不宜冒险……”
“而且孩儿近日修炼正至紧要关头,丹田气海仍需稳固。岐荒湾新得了块灵田,实在分心乏术。此次秘境之行,请恕孩儿不能同往。”
“希望大哥和父亲再思虑一番。莫要冲动行事。”
向启山听后,眼中的热切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向楚正面容更是难掩失望,看着弟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生儿,我的伤势早已无碍,可以……”
向启山看着二子沉静得近乎淡漠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儿子的顾虑,临汾谷跟项家的冲突在前,家族如今前段时日又损失过多,此时确实不宜冒险。
然,秘境中机缘重重,里头的资源极有可能改变家族命运,改变个人道途机遇。
若是就此放弃,他终究有些不甘。
“修行之路,当勇猛精进,岂能因畏难而固步自封?有些险,该冒时就得冒!家族这边,自有族长和长老们坐镇安排,无需你忧心过甚。”
“父亲教悔的是。只是可曾知会爷爷一声?”
向楚生微微躬身,姿态躬敬,语气却无半分动摇,然不得不搬出了家里的主心骨。
“孩儿并非畏难,只是深知自身斤两。修为未稳便入险地,恐非勇猛,而是鲁莽。”
“此事我尚未告知你爷爷。若是他知怕是不愿我们前往。这次叫你们兄弟过来,亦是想办法让你们爷爷应允。”
向启山定定地看着他,轻微叹气声,随即说道。
“父亲既知爷爷不会同意,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我向家男儿,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亦有自己的道!”
“你既不愿前往,便算了吧。只是此事在我们想到劝说你爷爷的办法前,不要让他知道。”
向启山看着如此谨慎的二子向楚生,面容带着几分无奈和请求。
“多谢父亲体谅。”
向楚生心情复杂,拱手说着,心头不由地忧虑几分。
“秘境现世必定会让诸多家族天才争相前往。父亲和大哥灵根资质一般都如此猴急,家族那些弟子如何能忍得住诱惑?指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