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临汾谷。
项明远脸上的虚伪笑意彻底消失,双眸冷冷一眯,杀意迅速在瞳底泛滥起来。
“不识抬举!”
“向成昌,你以为凭你向家如今这点实力,真能守住这矿脉?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不知他是否被向成昌的话给激怒到,此时已然忘记了离开前族长要求妥善解决的交代。
见其猛地一挥手,冷声说道:
“动手!”
一旁的侍长老项明奎,反应最为迅猛。
他魁悟的身躯如凶兽般轰然踏前一步,脚下的青岩瞬间崩裂。
“吼!”项明奎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双手呈爪,竟泛起金属般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向成昌而来。
企图为项明远出手争取时机。
他走的是体修跟法力相结合的路子,一出手便是近身搏杀。
此时,项明远也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向成昌旁边的练气后期执事身后。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蛇形分水刺,刺尖幽蓝。
即将狰然落下。
“卑鄙!”
向伟山见状,怒目圆睁,他距离那名执事最近,手中早已按捺不住的长剑‘锵啷’出鞘。
一道凝练如匹练的赤红剑气离体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精准地斩向项明远握着分水刺的手腕。
剑势迅捷狠辣。
赫然是祖传的《玉京十二楼剑诀》。
“赤霄贯日!”
“铛!”
项明远手腕一翻,分水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挡下了赤红剑气,火星四溅。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向伟山一个练气巅峰的剑术竟有如此威力。
但这一阻,也让那执事惊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只被分水刺带起的阴风划破了衣衫。
另一边,项明奎的乌金利爪已然抓至向成昌。
爪风凌厉。
然向成昌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撕裂空气的利爪只是拂面清风。
就在爪尖距离他眉心不过三寸之际,他握剑的手腕才极其细微地一颤。
“嗡!”
翠蓝法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身不知何时化作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湛蓝色剑芒凭空出现。
精准无比地点在项明奎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速度极快,剑光乍起便已命中。
“嗤!”
项明奎手腕护体的乌光瞬间被洞穿,一股尖锐冰寒的剑气瞬间侵入经脉。
他还是低估了筑基修士的威力。
他整个人的攻势猛然一滞,脸色骤变,手腕剧痛酸麻,凝聚的力道瞬间溃散大半。
他闷哼一声,脚下发力,硬生生止住身形,暴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细小的血洞和蔓延开来的冰蓝霜痕。
“好快的剑!”
项明奎面色微微泛白,心中骇然。
他一身横练功夫配合练气巅峰法力,防御惊人,寻常法器难伤。
饶是筑基初期修士亦能抗衡几十息,然在向成昌的剑意面前竟然如同鸡肋。
不由地,他心中已升起了阵阵退意,看向向成昌的目光满是忌惮。
“结阵!困住他们!”
向成昌眉眼变得森然,神情显得阴鸷而冷酷,用低哑沉冷的声线朝着后方一众向家修士说道。
早已严阵以待的向家另外两位长老和数名执事闻令而动。
他们身形交错,瞬间占住几个特定的方位,手中法剑或指天或划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剑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眨眼间便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半透明的青色剑轮虚影。
“青罡剑元阵!”
项明远瞳孔一缩,神色变得轻微惊恐,一眼便认出了这向家闻名东岳的传承合击阵法。
此阵以防御困敌为主,一旦成型,剑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极难攻破。
“若不阻止,此战必输!”
“项家儿郎,随我破阵!”项明远厉喝一声,放弃了偷袭的念头,手中蛇形分水刺蓝光大盛,直刺向正在主持阵法关键节点的一位向家长老。
同时,他身后的几名项家练气中期子弟也纷纷祭出飞剑、法器,各色灵光轰向剑轮虚影的薄弱处。
“哼!”
向成昌岂能让他如愿?
他身形未动,手中翠蓝法剑却如臂使指,凌空划出一个玄奥的轨迹。
“分光!”
唰唰唰!
刹那间,三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湛蓝剑影从翠蓝法剑上分化而出。
这三道剑影并非虚幻,每一道都蕴含着凝练的筑基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一道拦截项明远的分水刺,一道直刺其面门,最后一道则如游龙般掠向那些攻击阵法的项家子弟。
“你的剑道竟然已达到了剑气分化!”
项明远大惊失色,这可是筑基期极难达到的剑道境界。
他慌忙收回攻向阵法的分水刺,全力格挡袭来的两道剑影。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他竟被两道剑影逼得连连后退,护身灵光剧烈波动。
而那道掠向项家子弟的剑影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剑光过处,几件品阶不高的飞剑、法器被直接斩飞。
一名练气五层的项家弟子躲闪不及,肩头被剑光擦过,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痹了,从半空栽落。
还没等项家人反应过来,向家众人的青罡剑元阵彻底成型。
嗡!
半透明的青色剑轮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个巨大,缓缓旋转的青色光轮,将向成昌、向伟山等人护在中心。
光轮表面符文流转,无数细小的青色剑气如同游鱼般在光幕内外穿梭游弋,散发出锋锐逼人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压制力,让身处其中的项家众人顿感灵力运转迟滞,仿佛陷入了泥沼。
“不好!”项明奎脸色变青,他试图再次鼓荡气血,以蛮力轰击剑轮光幕。
但一拳轰出,那看似薄薄的光幕却泛起层层涟漪,将大部分力道卸去,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光幕上的游弋剑气更是伺机反扑,在他拳套上留下数道白痕。
项明远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的分水刺每一次刺在剑轮上,都感觉象刺中了旋转的磨盘,不仅难以着力,更有丝丝缕缕的冰寒剑气通过光幕反噬而来,让他不得不分心抵御。
“剑轮绞杀!”向伟山作为阵眼之一,厉声喝道。
只见缓缓旋转的青色剑轮边缘,骤然激射出数十道凝练的青色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绞杀向被困在阵中的项家众人。
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项家子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拼命抵挡这无处不在的绞杀剑气。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两名修为稍弱的项家弟子护身灵光瞬间破碎,身体被数道剑气贯穿,血染长空,眼看是不活了。
“混帐!”
项明奎眼见族人惨死,目眦欲裂。
他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乌光暴涨,合力撞向剑轮光幕,试图以蛮力撕开裂口。
“找死!”向成昌眼神一冷。
他身形未动,手中翠蓝法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蓝光。
“惊雷!”
便见其剑尖遥遥一点。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湛蓝剑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剑轮光幕,瞬间刺向项明奎胸膛。
项明奎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机将自己笼罩。
身体想要躲避,然在剑阵的压制下,他竟动弹不得。
噗!
一声轻响,那道细丝般的湛蓝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项明奎护体的乌光铠甲。
“啊!”项明奎发出一声惨叫。
胸口已然留下了一道狰狞血洞,鲜血直流,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萎靡起来。
“明奎!”
项明远惊叫一声,万万没想到,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项明奎,竟在向成昌剑下连一招都撑不过。
眼看项明奎重伤濒危,己方子弟在剑轮绞杀下死伤惨重,项明远忽然想起临行前族长交代,务必妥善解决。
想来族长早已预料这次行动向家必不会轻易放手,一旦爆发冲突,对项家一方没有多少好处。
“撤!快撤!”项明远当机立断,面容再无半点之前的倨傲,浮现了仓惶。
他猛地掷出几张赤红色的符录。
“嘭!嘭!”
符录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烈焰,暂时阻隔了剑轮绞杀的视线。
旋即,他身形化作一道墨绿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重伤的项明奎,一把将其抄起,迅速朝后方撤离。
剩下的几名项家子弟早已魂飞魄散,听到撤退命令,纷纷不顾一切地催动飞梭、法器,化作数道流光,亡命般朝着谷外逃窜。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向家是什么地方!”
向伟山怒喝一声,利剑在手就要带人追击。
“穷寇莫追!”
向成昌低声说着,缓缓收回了翠蓝法剑,剑身上的湛蓝光芒内敛。
“杀几个小卒子于事无补,反会彻底激化矛盾。项明奎受我‘寒螭剑气’穿心而过,纵然不死,根基也必受损,没个十年八年休想恢复。这教训,足够项家肉疼一阵了。”
向伟山听后轻微点头 收起了法剑 随即朝着后方族人说道:
“清理战场,收敛我方伤员。仔细检查谷口,加固警示阵法!项家此番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
临汾谷怕是难以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