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你们这个阵法,破绽百出。”
就在众人陷入呆滞的时候,叶辰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背着手,迈开脚步,开始向着金山寺的山门,一步一步地走去。
他就那么闲庭信步般,走在那凝固于半空中的,密密麻麻的金色光柱之下。
仿佛头顶悬着的,不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洪流,而是一片绚丽的烟花。
“第一个破绽。”
叶辰一边走,一边伸手指了指天空中的一尊手持宝塔的金色巨佛。
“此阵,以佛力为基,引动天地灵气,化为万千法相。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不稳。你们金山寺的佛力,驳杂不纯,掺杂了太多信徒的香火愿力,导致阵法能量的运转,晦涩不堪。”
“你看那个方位,佛力流转明显比其他地方慢了一拍,这就是最大的破绽之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手指凌空一点。
“噗!”
一声轻响。
那尊手持宝-塔的金色巨佛,就象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光点。
“第二个破绽。”
叶辰的脚步没有停下,目光又转向了另一尊怒目圆睁的巨佛。
“阵眼,太多了。你们妄图以一万三千六百个小阵眼,来构建一个所谓的‘无缺大阵’,想法是好的,但你们的能力,却撑不起你们的野心。”
“阵眼越多,彼此之间的能量调度就越复杂,越容易出现冲突。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又是随手两指点出。
“噗!噗!”
又有两尊金色巨佛,应声而碎。
“第三个破绽……”
“第四个破绽……”
叶辰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说,一边随手点出。
他每说出一个所谓的“破绽”,每伸出一根手指,天空中,就必然会有一尊金色巨佛,应声破碎。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金山寺所有僧人的心脏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视为最后依仗的护山大阵,在那个年轻道士的面前,就象是一个被庖丁解牛的玩具,被一点一点地,轻松写意地拆解开来。
而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只能听着。
这是一种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的折磨。
这不仅仅是在破阵。
这更是在,诛心!
他在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佛门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道教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了凡禅师看着天空中,那越来越多的,破碎的佛陀虚影,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我金山寺传承千年的大阵,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破绽!你在胡说!你是在用妖法!”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万佛朝宗”大阵,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身为金山寺住持,最大的骄傲。
现在,这份骄傲,正在被人,无情地,一点一点地,撕得粉碎。
“妖法?”
叶辰已经走到了山门前,距离那层金色的光罩,只有一步之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了凡禅师,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在你们看来无法理解的力量,就都是妖法吗?”
“罢了,跟你们这些愚昧之人,也说不清楚。”
“就让你们,看得更明白一点吧。”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层还在苦苦支撑的金色光罩。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璀灿夺目的光芒。
他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将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光罩之上。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淅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的碎裂声,响起。
以叶辰的手指为中心,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出现在了那厚重的金色光罩之上。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层笼罩了整座金山寺,号称坚不可摧的“万佛朝宗”大阵,便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看起来,就象一个即将破碎的金色琉璃罩。
“不——!”
了凡禅师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碎。”
叶辰口中,轻轻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
“万佛朝宗”大-阵,彻底崩溃!
那金色的光罩,轰然炸裂,化作了亿万片金色的光雨,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天空中,那残存的数千尊金色巨佛,也同时发出一声悲鸣,尽数消散。
大阵被破,能量反噬。
“噗!噗!噗!噗……”
金山寺内,所有参与了布阵的僧人,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瞬间,全都如遭重击,齐齐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修为稍弱的,更是当场昏死了过去。
就连了凡、了尘、扎西这三位分神期的大高手,也是脸色一白,喉头一甜。
“噗!”
了凡禅师首当其冲,受到的反噬最重。他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跟跄着后退了十几步,最终一屁股坐倒在地,面如金纸。
他的佛心,随着大阵的破碎,也一起……碎了。
整个金山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漫天飘落的金色光雨,和遍地的,哀嚎呻吟的僧人。
山门前。
叶辰缓缓收回了手指,负手而立。
他的玄色道袍,在能量的馀波中,微微拂动。
他的身后,是漫天破碎的佛光。
他的脚下,是佛门千年不破的骄傲。
这一刻,他宛如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