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长生谷内,白雾氤氲,灵气如潮。
沉重悬浮于半空,周身缭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灰色气流。
那不是死气,亦非单纯的混沌,而是五行极致融合后返璞归真的“万象真元”。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星河生灭。
“玄一,让我看看你们的战力。”
沉重袖袍一挥,手腕上那五道栩栩如生的蛟龙纹身瞬间活了过来。
“嘶昂——!!”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五道流光从他袖口激射而出,迎风暴涨。
不过眨眼间,五条长达五丈的庞然大物便盘踞在灵湖上空。
为首的玄一,通体覆盖着幽寒的深蓝鳞片,头顶鹿角峥嵘,腹下双爪寒光凛冽,周身缠绕着来自“太一魂水”的摄魂气息。
玄二赤红如火,鳞片缝隙间流淌着岩浆;
玄三白金铸体,锋芒割裂虚空;
玄四翠绿盎然,生机勃勃却暗藏绞杀之意;
玄五厚重如山,仅仅是悬浮那里,下方的湖水便被无形的重力压得下陷三尺。
“结阵!”
沉重神念微动,并未动用自身灵力,仅仅是一个念头,五条毒蛟便心意相通。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色妖气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轮,如同一座磨盘,将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碾压得支离破碎。
“镇!”
沉重单手下压,自身筑基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化作一只灰色的真元巨手,狠狠拍向那五色光轮。
“轰隆——!”
巨响震彻山谷,气浪掀翻了无数灵草。
沉重眉头微挑,只见那五色光轮虽然在真元巨手下剧烈震颤,甚至出现了裂纹,但竟然……扛住了!
“好!”
沉重眼中精光爆闪,忍不住抚掌大赞,“单体战力虽只是初入二阶下品,但这五行伴生阵法一旦开启,生生不息,竟然能硬抗我这堪比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而不溃!”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真元质量有多恐怖。
经过五行灵物和混沌空间重塑的真元,其凝练程度是普通筑基修士的三倍以上。
它们五个能挡住这一掌,意味着若是在外界,它们联手甚至能困杀一名资深的筑基初期修士!
“也不枉我差点被你们吸干了精血。”
沉重满意地一挥手,五条蛟龙立刻乖巧地缩小身形,重新化作纹身缠绕回他的手腕。
这种随身携带一个“筑基战队”的感觉,让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终于有了几分安全感。
测试完外物,接下来便是自身的根本。
沉重盘膝坐于虚空,心神沉入丹田。
那座灰色的【衍万象】道基莲台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吞吐出的真元都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混沌特性。
“万象归一,亦可衍化万象。”
沉重伸出右手,心念一动:“火。”
嗡!
只见他掌心灰色的真元瞬间沸腾,毫无滞涩地转化为一团赤红色的烈焰。
这并非普通的凡火,而是带着“赤炎地火”特性的真火,温度之高,瞬间让周围的空间扭曲。
“水。”
烈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深邃幽寒的重水,沉重得仿佛托着一座小山。
“金……木……土……”
五行在他掌心随意切换,没有丝毫的隔阂与冲突。
以往施展不同属性法术时那种经脉的晦涩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顺滑。
“理论上,现在的我只要拿到法术秘籍,无论是何种属性,都能修炼,且威力远超同阶单属性修士。”
沉重嘴角微微上扬,这种“全能”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不过,最珍贵的,还是这道基中孕育出的本命神通。”
沉重深吸一口气,开始细细感悟那铭刻在五叶莲台上的道纹。
那是五行灵物被天地规则炼化后,留给他的最大馈赠。
首先是西方金位,那是庚金之精留下的烙印。
沉重抬指,对着远处一块试剑用的黑曜石轻轻一点。
“庚金为引,无坚不摧——贯长虹!”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白金光束从指尖射出。
那坚硬程度堪比极品法器的黑曜石,连一丝阻碍都未能形成,便被无声无息地洞穿。
沉重神识扫过,瞳孔骤缩。
那并非是击碎,而是“消融”。光束所过之处,物质结构被彻底破坏,且那股锋锐之气凝而不散,甚至刺入了后方的岩壁深处。
“无视护盾,自带破甲……这就是【贯长虹】。”
沉重暗自心惊,这绝对是阴人破防的神技。
接着是东方木位,万年青木心。
沉重掌心浮现出一团翠绿的光华,按在自己手臂上并无伤痕的皮肤处。
“枯荣流转,生机掠夺——复万物!”
一股磅礴的生机瞬间爆发,不仅滋养着肉身,沉重甚至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这股力量可以瞬间逆转,化作恐怖的吸力,强行掠夺周围草木乃至活物的生命精气来修补自身!
“只要不是头颅被斩、心脏尽碎,怕是都能在一息之间恢复如初。”
沉重握了握拳,这种“不死小强”的底牌,让他在这个残酷世界的生存率大大提升。
随后是北方水位,太一魂水。
“翻沧浪……”
沉重双目微眯,瞳孔深处泛起层层幽蓝波纹。
神识随着真元涌出,化作无形的浪潮。
这浪潮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冲击神魂。
一旦中招,敌人便会感觉如坠深海,神魂窒息,任人宰割。
南方火位,赤炎地火。
“衔烛龙!”
沉重张口一吐,一朵看似微弱的烛火飘出。
但这火苗一旦触碰到物体,便会如附骨之疽般疯狂燃烧,且它燃烧的不仅仅是物质,更是灵力和真元!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法力深厚之辈的“烧蓝”神技。
最后是中央土位,土灵珠。
“镇山河!”
沉重脚下一踏,方圆十丈内的重力瞬间暴增十倍!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连飞行的尘埃都被强行压落在地。
在这领域之内,他便是主宰,无论是防御还是限制敌人的身法,皆是无解。
“呼……”
沉重散去一身神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金之破甲,木之续航,水之控魂,火之爆发,土之镇压。”
沉重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铄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五术齐备,道基圆满。这天下之大,我沉重终于有了立足的资本!”
接下来的数日,沉重并未急着出关。
他在长生谷内,如同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遍遍地演练着五行法术的配合,熟悉着暴涨的力量。
同时,他也利用谷内的时间流速,吞服星辰灵米稳固那刚刚突破的境界。
七日后。
洞府石室之内,沉重缓缓起身。
此时的他,早已敛去了突破时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
一身青衫落拓,黑发随意束在脑后,皮肤温润如玉,气息内敛到了极点。
若不用神识强行探查,看起来平凡无奇。
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雨后的夜空,偶尔闪过一丝五彩流光,让人不敢直视。
“返璞归真,大巧若拙。”
沉重理了理衣襟,看了一眼四周为了渡劫而几乎报废的阵旗,随手一挥,将其尽数收入储物袋。
“该出去了。”
随着“隆隆”的石门开启声,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
沉重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抬脚迈出了这座闭关了许久的洞府。
此时正值清晨,摇光峰上云雾缭绕。
沉重并未御剑,而是如凡人般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向峰顶的那座摇光星殿。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凝实一分,待他走到大殿门口时,整个人已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引而不发。
大殿之内,姚星河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
他斜倚在星辰玉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目光通过大敞的殿门,落在缓缓走来的沉重身上。
待看清沉重此时的状态,即便是姚星河,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
没有虚浮的灵气外溢,没有境界不稳的躁动。
沉重就象是一块经过千锤百炼后冷却下来的精铁,沉稳、厚重、却又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弟子沉重,拜见峰主。”
沉重走到大殿中央,并未下跪,而是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对恩人的感激。
姚星河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剑,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剖开。
良久,姚星河仰头饮尽杯中酒,大笑一声:“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足以见得这位眼高于顶的峰主此刻心中的快意。
“五行逆乱你没死,天枢峰的威压你没跪,如今这身道基,更是让本座都有些看不透了。”
姚星河站起身,大袖一挥。
咻!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破空而来,稳稳悬停在沉重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由紫金铸就,正面刻着北斗七星,背面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真”字。
太玄门,真传弟子令!
“拿着。”
姚星河背负双手,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摇光峰唯一的真传弟子。”
“有了这块牌子,除了掌门大殿和几处禁地,太玄门七峰你大可去得。若是再有哪个不开眼的老东西敢以大欺小……”
姚星河眼中寒芒一闪,森然道:“直接亮牌子!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摇光峰的真传!”
沉重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块牌子代表的不仅仅是身份,更是实打实的特权与资源。
“弟子,谢峰主厚爱!”
沉重再次行礼,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姚星河摆了摆手,重新坐回玉座,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行了,别在这碍眼了。刚筑基成功,去执事堂把身份玉牒换了,顺便领你的真传福利。”
“对了,”
姚星河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听说天枢峰那个叶孤云,最近正在闭关冲击筑基中期,扬言出关后要找你‘切磋’。”
“你小子,可别给本座丢人。”
沉重闻言,将令牌挂在腰间,嘴角同样勾起一抹温润却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眸中五彩神光一闪而逝。
“峰主放心。”
“他若是敢来,弟子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说罢,沉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摇光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