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
牛武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手中的狼牙棒重达八百斤,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令人窒息的风压。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招子放亮占!”
牛武一声暴喝,双脚蹬地,地面轰然炸开两个深坑。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三丈距离,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力劈华山——碎!”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便是二阶下品的防御法器也要当场报废。
沉重站在原地,青衫猎猎作响。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他并未后退半步。
他只是眼皮微抬,右手袖袍一挥,三张泛着淡金色光晕的符录激射而出。
“金甲降临,诸邪退避——盾!”
“嗡——!”
随着沉重口中一声轻喝,三面金色的灵力盾牌呈品字形在他头顶瞬间成型,盾面之上流转着繁复的道家云纹,厚重而坚实。
“砰!砰!砰!”
狼牙棒狠狠砸在金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前两面盾牌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金粉,但狼牙棒的去势也随之受阻,最终被第三面盾牌死死挡在距离沉重头顶三寸之处。
“什么?!”牛武瞳孔猛地收缩。
他这一棒足以砸碎巨石,竟然被这看似脆弱的符录挡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沉重原本低垂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之中,青、赤、黄、白、黑五色灵光流转不定,最终化作一股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地脉枷锁,重山压顶——镇!”
沉重单手下压,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牛武只觉得双肩一沉,好似背负了一座大山,原本灵活的身形瞬间变得迟滞无比。
这是二阶中品“重力符”与沉重土行法力的双重叠加!
“该死!有点门道!老二老三,一起上!”
牛武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翻涌,试图挣脱束缚。
左右两侧,那两名炼气九层的行武宗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一人持刀攻向下盘,一人持如意钩锁向沉重咽喉,配合默契,显然没少干这种围杀勾当。
“哼。”
沉重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嘶——!”
一直盘踞在他袖口的玄一早已等待多时。
只见一道紫电闪过,玄一迎风暴涨至水桶粗细,布满紫玉鳞片的尾鞭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啪!”
持钩的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一尾鞭抽得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黑松,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面对那把斩向下盘的长刀,沉重不退反进。
他撤去金光盾,身形微微一侧,避开刀锋,随后一步踏出,右拳紧握。
原本白淅的拳头上,竟浮现出一层虚幻的白虎虚影,那是庚金之气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五行锻体,白虎衔煞——崩!”
沉重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肉身力量与庚金锐气的结合,狠狠轰在了那名持刀弟子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那名弟子连护体灵光都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胸口塌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当场毙命。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跟班非死即残!
“你……你也是体修?!”
牛武终于挣脱了重力符的束缚,但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原本的轻篾早已化作了深深的惊骇。
眼前这个小白脸,不仅符录玩得溜,灵宠凶残,这肉身爆发力竟然比他还恐怖?!
那一拳透出的庚金煞气,分明是体修拳劲练到高深境界的标志!
“体修谈不上,略懂一二罢了。”
沉重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神色如常。
他看向牛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现在,就剩你了。”
“狂妄!老子可是铜皮铁骨大成!”
牛武被彻底激怒,不仅没有逃,反而激发了凶性。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狼牙棒上,整个人皮肤赤红如血,气势暴涨至炼气大圆满的巅峰。
“血煞燃灵,力破千军——杀!”
牛武抛弃了所有防御,双手持棒,带着一股惨烈的血腥气,向着沉重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沉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也仅此而已。
“硬碰硬?成全你。”
沉重深吸一口气,体内《万象诀》疯狂运转,气海内五行灵液如江河奔腾。
他右手向后虚抓,一直背负的铁木剑胚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滑入掌心。
“厚土载物,不动如山。”
沉重双手持剑,没有动用任何剑气,纯粹以土行法力灌注剑身,对着冲来的牛武狠狠拍去!
“当——!!!”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山林。
狼牙棒与铁木剑胚撞击在一起,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瞬间化为齑粉。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息。
“噗!”
牛武双目圆睁,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引以为傲的蛮力,在沉重那经过长生谷灵气日夜滋养、五行灵力锤炼的怪力面前,竟如同蚍蜉撼树。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狼牙棒传导至全身,牛武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而出,狠狠砸入后方的岩壁之中,抠都抠不下来。
“咳咳……”
尘烟散去,牛武满身是血地镶崁在石壁里,手中的狼牙棒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提着门板大剑,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青衫身影,就象是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别……别杀我!”
当沉重的剑胚悬在他头顶三寸处时,牛武终于崩溃了,所有的凶狠与贪婪在死亡面前烟消云散。
“道友饶命!是牛某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沉重手腕一顿,并未立刻下杀手。
他那原本冷冽的眼神,如同变脸一般,瞬间切换成了生意人特有的和气。
“哎呀,牛道友这是何必呢?切磋而已,何必行此大礼?”
沉重随手将剑胚往地上一插,“入石三分”,随后笑眯眯地蹲在牛武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在下是个讲道理的人。这秘境之中,相逢即是缘。刚才牛道友对我喊打喊杀,惊吓到了在下的灵宠,还浪费了我三张二阶符录……”
沉重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帐:“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符录折旧费……牛道友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牛武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买路财啊!
“给!我给!”
牛武手忙脚乱地摘下腰间的储物袋,连同两个跟班的储物袋也一并吸摄过来,双手捧着递到沉重面前,满脸堆笑,比哭还难看:“道友,都在这了!所有的丹药、灵材,我都不要了,只求道友放我一条生路!”
沉重接过储物袋,神识蛮横地冲破上面的禁制,稍微扫了一眼。
“回气丹三瓶,金疮药五瓶,下品灵石四百多块……啧,行武宗还真是穷得叮当响。”
沉重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随后,他嫌弃地拎起一件行武宗的制式皮甲,摇了摇头。
“这种带着宗门标记的破烂就算了,穿出去太招摇,卖也不好卖,容易惹一身骚。”
沉重将那些兵器、皮甲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牛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牛道友,这点东西,买你的命,恐怕不太够啊。”
沉重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牛武浑身一颤。
他是个粗人,但也听得懂弦外之音。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刚才那一战,他看得分明,此人不仅战力恐怖,而且心黑手辣。
最关键的是,牛武想起了自己刚才杀马六的一幕。
“他肯定看到了我杀同门!行武宗的规矩,残杀同门者死。但他现在没杀我,说明……”
牛武脑子转得飞快。
这说明对方很清楚,行武宗弟子身上没有“魂符”这种高档货!
既然杀了没有后患,那对方为什么不杀?
除非,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若是拿不出让对方动心的东西,下一秒这把剑就会拍碎自己的天灵盖!
“有!有!我有好东西!”
牛武大叫起来,眼神闪铄,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友,我知道一处隐秘的洞府,里面藏着一株‘地心火莲’!”
“地心火莲?”
沉重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意动。
这地心火莲,生于地脉岩浆之中,乃是火行筑基的圣物,正合他用!
“空口无凭。”沉重淡淡道,“既然有这等宝物,你们为何不取?”
“取不得啊!”
牛武苦着脸道,“那洞府在一处火山口内,不仅热浪滔天,还有一头一阶大圆满的‘烈焰狮’守护。”
“我们师兄弟三人本来打算联手去试一试,结果半路遇到了马六……”
沉重双眼微眯,神识死死锁定牛武,确认他未出现撒谎的征兆。
“位置。”
“就在往西五十里的落炎山!”
牛武急切道,“道友,这消息足以买我的命了吧?”
沉重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
“吃了它。”
牛武脸色一白:“这……”
“这是‘噬心丹’。三日内若无解药,肠穿肚烂而死。”
沉重语气平淡,“你带路。若是真有地心火莲,我不仅给你解药,还放你离开。若敢骗我……”
“吃!我吃!”
牛武哪敢废话,抓起丹药一口吞下。
“聪明人。”
沉重满意地点了点头,袖袍一挥,脚下升起一团赤红色的云朵。
“走吧,前面带路。别想着耍花样,我这人胆子小,受不得惊吓,一紧张手就容易抖。”
……
半个时辰后。
落炎山,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
这里的空气燥热无比,周围的植被大多呈现出焦黄之色,地面更是有些烫脚。
在一处被乱石遮挡的裂隙深处,隐隐透出一股红光,伴随着浓郁的硫磺味。
牛武捂着胸口,踉跟跄跄地走在前面,指着那裂隙道:“沉道友,就……就是这里。”
沉重脚踏赤云,悬浮在十丈高空,并未落地。
他双目之中青光闪铄,运转“清心明目”瞳术,向那裂隙深处望去。
只见裂隙尽头,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口翻滚的岩浆池。
而在岩浆池中心的一块黑色浮石上,赫然生长着一株宛如红宝石雕琢而成的莲花,九片花瓣舒展,散发着精纯至极的火行灵气。
“果然是地心火莲!”
沉重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沉道友,东西你也看到了,这解药……”牛武转过身,满脸希冀地看着半空中的沉重。
沉重微微一笑,缓缓落向地面。
“牛道友果然信人。”
沉重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入袖中,似乎在掏解药。
牛武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只要拿到解药,以后有的是机会报……
“噗!”
一道青碧色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沉重指尖激射而出!
太快了!
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之牛武心神放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乙木为引,春雷惊螫——落!”
那道雷光精准地击中了牛武的眉心。
雷霆并未炸裂,而是如同一根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绞碎了识海神魂。
牛武脸上的庆幸还未散去,双眼便迅速失去了焦距。
“你……”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问为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轰然倒地。
沉重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看着牛武的尸体,神色冷漠得可怕。
“抱歉,我从不相信死人的承诺。”
沉重低声自语,“更何况,你这种连同门兄弟都杀的人,留着也是祸害。杀了你,这地心火莲的消息,才算是真正保密。”
这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处理完牛武的尸体,沉重将其踢入旁边的乱石堆中掩埋。
随后,他转身看向那幽深且燥热的洞口,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阶大圆满的烈焰狮么……”
沉重并未贸然进入。
体修的感知虽然敏锐,但未必准确。
万一里面藏着的是二阶妖兽,自己这样闯进去就是送死。
“去。”
沉重袖袍一抖,一具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用防火灵材编织的微型“复行草人”落在了地上。
在神识的操控下,小草人贴着岩壁,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洞穴深处爬去。
沉重盘膝坐于洞口之外,闭上双眼,借由草人的视野,小心翼翼地探查着那未知的危机。
“让我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