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为引,春雷惊螫——落!”
随着沉重的断喝,掌心中那一团青紫色的雷光骤然炸裂。
原本只有水桶粗细的雷柱,在接触到空气中浓郁水灵气的瞬间,竟如藤蔓疯长,分化出无数道细密的电弧,瞬间编织成一张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雷网。
“滋啦——轰!”
那不可一世的二阶下品分水犀,此刻正处于冲锋的势头之上,根本避无可避。
青紫色的雷霆狠狠劈在它引以为傲的蓝色鳞甲上,发出爆鸣声。
这并非单纯的雷击,而是蕴含着“枯木逢春、向死而生”的乙木之气。
雷霆入体,并未如庚金神雷般直接炸碎血肉,而是顺着妖兽体内那庞大的水系妖力逆流而上,疯狂地破坏着它的经脉与神经中枢。
“吼……呃……”
分水犀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蹄在沙滩上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却再也无法向前迈进一步。
那一双原本凶戾残暴的兽瞳中,充满了惊恐与迷茫,它的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疯狂抽搐,哪怕拥有筑基期的妖力,此刻也因麻痹而无法调动分毫。
“趁你病,要你命!”
沉重眼底青芒流转,哪里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铁木剑胚铮然出鞘,虽无锋刃,却裹挟着厚重的土行法力。
与此同时,他左手大袖一挥,五张早已扣在指尖的一阶极品“破甲符”激射而出。
“金气贯虹,破甲锥心——刺!”
咻咻咻!
五道金芒精准地刺入分水犀最为脆弱的眼框、耳孔与下阴。
在符录炸裂的瞬间,沉重手中的铁木剑胚也到了。
“重剑无锋,厚土镇压——崩!”
沉重双臂肌肉隆起,没有丝毫花哨的剑招,就是纯粹的蛮力与法力的结合。
铁木剑胚带着数千斤的巨力,狠狠砸在分水犀已经被雷霆击碎了护体妖气的天灵盖上。
“噗——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淅。
分水犀那硕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沉,红白之物顺着七窍喷涌而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沙尘,再无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众多太玄门弟子,以及那些刚刚赶来支持的执法队,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巨兽尸体上、青衫猎猎的背影。
炼气斩筑基?
虽说是借助了雷法克制与符录之利,但这干脆利落的手段,这狠辣精准的补刀,哪里象是一个平日里只会种田的“老实人”?
“呼……”
沉重缓缓收起铁木剑胚,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略显苍白。
方才那一击雷法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乙木法力,但他并未表现出虚弱,反而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全场。
“都愣着干什么?”
沉重转过身,眉头微皱,看向不远处还瘫坐在地、一脸呆滞的凌雨,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还不快带凌师姐下去疗伤?剩下的那些杂鱼,还要我教你们怎么杀?”
这一声呵斥,终于让众人如梦初醒。
“是……是!快!保护师姐!”
“杀!二阶妖王已死,剩下的畜生不足为惧!”
士气如虹。
最大的威胁被清除,太玄门弟子们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固,反推之势如潮水般涌向那些失去首领指挥的铁皮鳄。
沉重并未再出手。
他站在分水犀的尸体旁,指尖地掐了一个“纳须弥”的法诀。
“收。”
神念微动,那足有三层楼高的庞大尸体凭空消失,直接被卷入了长生谷的“妖帝紫竹园”旁。
而在外人看来,这只是沉重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作为斩杀者的战利品,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好!好一个‘春雷惊螫’!好一个‘厚土镇压’!”
半空中,两道遁光联袂而至。
正是负责镇守青玉岛的严正与司徒丞两位长老。
严正看着沉重,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不住地点头:“临危不乱,雷法通神。”
“沉重,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你的心性与悟性,皆是上上之选。”
而那一向眼高于顶、只信奉实力的司徒丞,此刻看向沉重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背后的阔剑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方才沉重那一击中蕴含的决绝之意。
“此子……”
司徒丞沉默片刻,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虽未修体修之法,却有我不动如山的神韵。这一战,打得漂亮。”
……
战后清点,青玉岛虽有损伤,但因沉重力挽狂澜,内核战力未损。
那五条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紫极玄水蟒,在这一战中大快朵颐,吞噬了无数一阶妖兽的精血,甚至分到了一块分水犀的心头肉。
此刻它们已集体陷入沉睡,身上紫鳞光芒流转,隐隐有突破一阶上品、迈入炼气后期的征兆。
三日后,宗门嘉奖令下达。
青木坊内,凌雨斜倚在软塌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亮。
她看着站在面前神色淡然的沉重,忽然轻笑一声,将一枚刻着“功勋”二字的玉牌推到了沉重面前。
“拿着。”
凌雨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这里面有五千功勋点,是我这几年攒下的,加之这次守岛的奖励。”
“足够你在宗门宝库兑换一份上好的‘玄阴灵液’,那是辅助筑基护持经脉的佳品。”
沉重微微一怔,眉头微挑:“师姐,这太贵重了。那分水犀的尸体已归我,这功勋……”
“给你你就拿着!”
凌雨瞪了他一眼,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娇蛮,“本小姐的命难道还不值这五千点?再说了……”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破损的草人,声音低沉下来:“经此一役,我算是想明白了。”
“严长老说得对,没有修为支撑,我的草人术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那分水犀脚下的一堆烂泥。”
凌雨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我要闭关!不到炼气圆满,绝不出关!我凌雨,绝不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拖油瓶!”
沉重看着眼前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少女,心中不禁感慨。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这凌雨的大小姐脾气若能化作修行的动力,凭借她的资源与天赋,未来不可限量。
“既如此,那师弟便却之不恭了。”
沉重也不矫情,收下玉牌,拱手一礼,“祝师姐早日破境。”
凌雨闭关后,青木坊的大小事务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沉重头上。
虽是代管,但有着严正和司徒丞两位长老的背书,再加之那一战立下的赫赫凶名,整个青木坊无人敢不服。
沉重也乐得如此。
他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收购各种稀缺的五行灵材。
“金刚砂?收!有多少要多少。”
“紫云木?溢价两成,全要了!”
“什么?有人出售活体的一阶妖兽幼崽?让他直接送到我洞府来!”
一车车的资源如流水般送入沉重那隐秘的山谷洞府,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填入了青帝长生谷这个无底洞。
长生谷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沉重盘膝坐于星辰灵米田旁,大口吞咽着刚刚煮好的灵米饭。
每一粒米入腹,都化作滚滚热流,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在如此恐怖的资源堆砌下,那一层阻碍了他许久的瓶颈,终于如薄纸般被捅破。
“轰!”
体内一声闷响。
沉重周身五色光华大盛,炼气十层,大圆满之境,成!
他内视丹田,只见原本翻涌的气态法力,此刻已有九成九转化为了粘稠的液态。
那液态法力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混沌色泽,五行之力完美融合其中,不分彼此。
“这就是……假基境界。”
沉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天地灵气,尝试筑基。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行。五行同修,筑基之时必然引发天地异象。”
“若是在这青玉岛上突破,动静太大,必定会引来宗门内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窥探。”
沉重站起身,在溶洞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必须找个理由离开,或者寻一处绝地。”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道璀灿的星光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岩壁与阵法,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枚星辰模样的传讯符。
沉重伸手接住,一道温润而浩大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那是太玄门接引长老、摇光峰峰主、也是如今他在门内最大靠山——姚星河的声音。
“沉重,速归宗门。”
“东海秘境将启。此秘境每甲子一开,乃是上古宗门‘落霞宗’遗址。其内灵气狂暴,却蕴含天地道韵,是炼气大圆满弟子寻求‘完美筑基’的最好机缘。”
“你若是想筑就那传说中的完美仙基,此地……便是你必须要去的修罗场。”
沉重捏着传讯符的手指微微发白。
东海秘境,上古宗门遗址,完美仙基。
每一个词,都象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坎上,也点燃了他眼中压抑已久的野心。
“五行仙基……”
沉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看来,这所谓的秘境,就是为我沉重……量身定做的埋骨地,或者是……登天梯。”
他大袖一挥,撤去阵法,推开竹门。
门外,海风猎猎。
沉重望向宗门所在的太玄峰方向,目光幽深如渊。
“既然躲不掉,那便去争上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