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论道台上,气氛已至剑拔弩张之境。
那身着黄袍的木老,此刻也没了前辈高人的风度,干枯的手指直指对面的儒生,唾沫星子横飞。
“竖子不足与谋!老夫浸淫灵植一道六十载,这紫烟果乃是纯阳之物,你这般用水法浇灌,分明是要坏了它的根基!”
对面的中年儒生冷笑一声,手中折扇“啪”地合拢。
他平日自诩风雅,此刻却也被对方的顽固激出了真火。
“冥顽不灵!古法早已残缺,若不求变,何谈大道?”
“你说老夫法子不对,那你那纯火土培法,也不过是让这果子成了干尸!”
儒生猛地一步踏前,大袖一挥,一只精致的玉盒重重拍在案几之上。
“既谁也说服不了谁,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这是贫道珍藏的一瓶‘地心火乳’,一阶中品灵材。”
“若贫道输了,此物归你;若你输了……”
儒生目光灼灼地盯着木老身旁那株半死不活的紫烟果,“这果树归我,让我回去救治!”
“好!赌就赌!”
木老被激得须发皆张,一巴掌拍在紫烟果盆上,“老夫若是输了,不仅这果树给你,这把用了三十年的‘松纹药锄’也一并输给你!”
这一番豪赌,瞬间引爆了台下原本沉闷的气氛。
“好!我也来凑个热闹!”
一名满脸横肉的散修从人群中挤出,掏出一瓶丹药扔在儒生那边,“我赌这位书生赢!这是‘回气丹’,压书生!”
“我也来!木老经验丰富,我压木老!三块灵石!”
一时间,论道台仿佛变成了喧闹的赌场。
各色低阶灵材、丹药、灵石如雨点般落下,将那张本就不大的方桌堆得满满当场。
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仿佛正在争论真理的不是台上二人,而是他们自己。
沉重立于人群外围,双手笼在袖中,目光清冷地扫过那堆杂乱的赌注,最后落在那株奄奄一息的紫烟果上。
“如此良机,若不入局,岂非暴殄天物?”
沉重暗道一声,没有丝毫迟疑,脚步轻抬,排开众人,径直向那案几走去。
“二位这般争法,怕是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插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淅地压过了周遭的喧嚣。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法袍的年轻修士缓步上前,神色从容,与周围那一张张贪婪亢奋的脸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沉重走到台前,目光在那紫烟果干裂的根部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木老只知火属喜热,却不知孤阳不长。”
“这位道友虽知水火既济,却不知寒潭水性寒入骨,直接浇灌无异于饮鸩止渴。”
“二位的法子,都是错的。”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木老正在气头上,见一个炼气二层的小辈也敢来指手画脚,当即怒骂道,“你是哪家的弟子?懂不懂规矩?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中年儒生也是眉头紧锁,手中折扇轻摇,语气轻篾:“小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既然说我们都错了,莫非你有什么高见不成?”
周围人群中更是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小子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区区炼气二层,也敢在两位资深灵植夫面前大放厥词?”
沉重神色未变,仿佛那些嘲讽不过是耳畔清风。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堆赌注,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二位都不服,不如我们也加个注。”
“若是我的法子能让这紫烟果当场挂果,且品质更上一层楼,那么……”
沉重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下注之人,“这桌上所有的赌注,连同这株紫烟果,便都归我。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狂妄!”
“简直是痴人说梦!当场挂果?就算是二阶灵植夫亲至也不敢夸这海口!”
“凭什么?你想空手套白狼?我们拿出了真金白银,你拿什么来赌?”
那满脸横肉的散修更是叫嚷得最凶,眼神不善地盯着沉重。
木老和儒生也是气极反笑,只觉得这年轻人不仅狂妄,更是无知。
沉重没有辩解,只是缓缓将右手探入怀中。
“就凭这个。”
沉重抽出手,掌心之中,赫然托着一个贴着封印符录的锦盒。
他拇指轻挑,盒盖弹开。
滋——!
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株紫红色的幼苗,根系宛如游龙盘踞,叶片之上隐隐有细小的雷蛇游走跳动。
“二……二阶灵植?!”
“雷木双属……这是传说中的紫脉龙参?!”
识货之人忍不住失声惊呼,就连木老和中年儒生的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这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仅这一株幼苗的价值,便足以抵得上这桌上所有破烂赌注的总和,甚至还要翻上几倍!
沉重随手又取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砰”地一声放在锦盒旁,袋口松开,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紫脉龙参一株,灵石一百二十块。”
沉重神色淡漠,语气平静,“这赌注,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