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独属于女子的闺房气息。
君临天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局促的女人。
“君族长。”
夏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紧握垂在身前:
“您现在的部落等级,应该很缺人口吧?”
“我可以代表669部落,跟您签订【二类附属契约】。”
说到这,她抬起头,目光灼灼:“但我需要一颗定心丸,您打算怎么对待我们?”
君临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
在求生世界,部落之间的合并通常有三种:
一是【一类同盟】,双方地位平等,资源互通;
二是二阶部落开放的【二类附属】,一方彻底沦为附属,类似奴隶;
三是三阶部落开放的【三类附庸】,生死皆在宗主部落一念之间。
正常人都会争取一类的前者,哪怕是弱势方,也会为了尊严讨价还价。
但这女人,上来就交底牌?
二阶庇护所升三阶,硬性指标就是50人口,到四阶是200人口。
这女人不仅猜到了他的需求,还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这不仅是识趣,更是对局势有着惊人的洞察力。
“我的部落,多少人挤破头想进。”
君临天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姿态慵懒:
“至于待遇我不谈绝对公平,那是骗小孩的。但在我这,相对公正还是有的。多劳多得,不养闲人。”
夏栀咬著嘴唇,沉默不语。
显然,这个答案并没有完全打消她的顾虑。
君临天眉眼微垂,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怎么?你那些小姐妹,让你感到为难?”
被戳中心事,夏栀苦笑一声,终于说了实话。
“她们都是刚成年的空姐预备役。”
“在原来的世界,她们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家境优渥,外形出众。哪怕到了末世,骨子里也还留着那么一点傲气。”
夏栀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
“我怕她们不懂事,说错话,得罪了您。到时候”
君临天听乐了。
空姐预备役?
难怪外面那群女人一个个虽然灰头土脸,但身段比例都没得挑。
这要是带回去洗干净换上统一的制服
咳,那是为了提升部落形象。
“夏姑娘。”
君临天收回思绪,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我欣赏你的品行,时刻为伙伴着想。但这可是吃人的世道,你有点太圣母了,这可不好。”
圣母,在末世往往是“团灭发动机”的代名词。
“部落原本是50人满员,现在只剩三十八个。”
夏栀突然开口,答非所问。
君临天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妙啊。
这话里有话。
意思是那死掉的十二个,就是那些认不清形势、甚至可能拖后腿的“刺头仙女”?
剩下的这三十八个,是被筛选过的?
那更要全部一个不落的收服了!
看着君临天笑而不语的模样,夏栀以为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连忙找补:
“我感觉,您应该是很欣赏我重情的品行,所以您这样的强者才愿意给予我耐心,听我分析价值。”
君临天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内心os:你想多了,我单纯是因为你长得好看,顺便凑个人头。
但在夏栀眼里,这份沉默变成了高深莫测。
她自动给君临天加上了一层厚厚的“强者滤镜”,继续自我剖析:
“也正是您认为我人品不错,对姐妹们负责,所以您才没有直接动武。”
“但我可以向您承诺,我不是圣母!”
夏栀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语速极快:
“我重情,自然会心软。”
“就像果决的将军往往冷血。”
“谨慎的人往往犹豫、焦虑。”
“直率的人往往莽撞、无礼。”
“沉默的人”
“行了!”
君临天挥手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他站起身,走到夏栀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君临天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让夏栀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硬生生忍住。
“你不就是担心签订契约后,你的那些小姐妹心气儿高,不服管教,最后惹怒我被清理吗?”
君临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针见血。
夏栀低下头,算是默认。
那些女孩虽然现在听她的,但也仅限于听她的。
如果突然换个男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难保不会有人脑子抽风。
“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做什么。”
君临天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顺水推舟表示:
“这还不简单?既然她们有傲气,那就把傲气碾碎了再重组。”
“夏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我演一场戏?”
夏栀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演演戏?”
“对。”
君临天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是恶人,你是救世主。或者我是神,你们是等待救赎的信徒。”
“不仅要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跟我走,还要让她们觉得,能进我的部落,是她们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分。”
“这就叫——”
君临天凑到夏栀耳边,低声道:
“预期管理。”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夏栀的耳根瞬间红透,但眼中的迷茫却逐渐被震惊取代。
还能这么玩?
片刻耳语后。
君临天退后一步,双手抱胸:
“现在,把你的衣服弄乱一点,头发抓散一点。”
“啊?”夏栀瞪大了眼睛,双手护胸,一脸警惕,“您您要干什么?”
“想什么呢?”
君临天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门外:“不弄得惨一点,怎么体现出谈判的‘艰难’?怎么让她们知道,你为了保全她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夏栀瞬间秒懂。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男人,心中原本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腹黑到了极点的“老狐狸”。
但不得不承认
这招,或许真管用。
一分钟后。
夏栀深吸一口气,将原本就有些破旧的制服领口扯开一些,又抓乱了头发,甚至狠心在自己手腕上掐出了几道红印。
此时的她,眼眶微红,衣衫不整,透著一股被蹂躏后的破碎感。
“可以了吗?”
夏栀声音颤抖,这回不是演的,是羞的。
“完美。”
君临天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脸色一变。
原本的慵懒随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与霸道。
二阶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砰!
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开。
风雪倒灌。
门外,几十双焦急等待的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君临天走得极快,黑色作战服的衣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一群没价值的家伙,也配跟我谈条件?”
冷漠的声音夹杂着空间之力的震荡,震得女孩们耳膜生疼。
他的身影原地一闪,就这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