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陆家嘴，浩天集团总部大厦顶层。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将宽阔的董事长办公室映照得一片明亮，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窗外是繁华到极致的都市天际线，窗内，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脸上的疲惫被刻意隐藏，只有眼神深处沉淀着挥之不去的锐利与一丝血丝。他刚刚听完苏清雪长达半小时的、没有任何冗余的汇报。
“钱森事件后，主动辞职的市场部副总监刘明、财务部高级经理赵芳、以及战略投资部主管孙立，经过紧急审计和追踪，发现他们在过去十八个月内，均有多次与境外不明账户的大额异常资金往来，且时间点与集团几次重大商业决策、尤其是涉及海外资产收购和古玩交易的时间高度吻合。目前，三人均已失联，疑似潜逃出境。初步估计，直接经济损失超过八千万，潜在的商业情报泄露和信誉损失无法估量。”
苏清雪站在办公桌前，一身职业套装，身姿笔挺，声音清冷如冰，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数据，但微微抿紧的唇角，显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安保部门已经全面升级了总部和所有核心分支机构的安防系统，对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及涉及核心技术的员工启动了新一轮背景审查和忠诚度评估。但这次清洗，不可避免地在内部造成了恐慌和猜疑，有几个正在谈判的重要项目因此搁浅，部分合作方开始观望。”苏清雪顿了顿，“另外，舆论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针对性的负面报道，质疑集团内部管理混乱，将‘钱森叛逃’与你近期‘神秘失踪’和‘天价购入不明物品’联系起来，暗示集团决策者‘不务正业’、‘涉足危险领域’。”
林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来自“罗斯柴尔德艺术品基金亚洲分部”的、措辞优雅却暗藏机锋的正式公函上。
“在你回来前，他的助理已经打了三次电话‘关切’你的行程和安全，并再次‘诚挚’邀请，希望就‘文明的火种’等拍品，进行‘非公开的、深入的学术探讨’，并表示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支持与国际层面的资源协调’，以确保这些‘人类共同遗产’得到‘妥善研究与保护’。”苏清雪语带嘲讽，“潜台词很清楚，要么合作分享，要么他们可能会动用影响力，从‘保护人类遗产’的高度，施加压力，甚至推动某些国际公约或调查。
“国际公约？调查？”林浩冷笑，“他们以为这是几百年前，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就把别人的东西搬进自己博物馆的年代？”
“时代变了，但有些人的思维没变。尤其是当利益足够巨大的时候。”罗斯代表的不仅仅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更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游走在金融、政治、情报与隐秘历史研究之间的国际利益网络。他们消息灵通，手段老辣，而且很有耐心。”
林浩当然明白。会上，他就领教过这位威廉·罗斯的傲慢与难缠。如今对方卷土重来，胃口只会更大。
“秦瑶那边呢？”林浩换了个话题。
苏清雪神色稍缓，但依旧严肃：“秦警官承受的压力很大。她的上级，甚至更高级别的部门，都要求她对近期参与的、涉及‘异常能量事件’及‘国际危险组织’的活动提交详尽报告。虽然她以‘涉及机密任务和线人安全’为由暂时顶住了，但要求她与‘可能涉事人员’（指我们）保持距离、必要时配合调查的压力一直存在。她在努力平衡。”
林浩沉默。他理解秦瑶的处境。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必须在法律、职责与私人情谊之间走钢丝。
“艾拉的情况？”
“在郊区的秘密疗养院，由孙院士的团队和最顶尖的医疗专家负责。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核心的自我修复极其缓慢。孙院士说，她可能需要一种特殊的、高纯度的秩序能量环境来加速恢复，类似‘光之炉’内部那种，但地球上很难找到。”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她醒来过几次，每次时间很短，都在尝试用残存的精神力配合仪器，解析你带回来的信息，但进展似乎不顺利。”
林浩点头。艾拉的恢复和信息解析，是当前的重中之重。只有了解更多关于“虚空低语”和“火种”节点的情报，才能掌握主动权。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内部通讯器响起，传来张胖子有些紧张的声音：“浩哥，苏总，前台报告，威廉·罗斯先生已经到了楼下！他没有预约，但坚持要立刻见林董，说是带来了关于日内瓦拍卖会的‘重要消息’。”
来得真快！林浩和苏清雪对视一眼。
“请他上来。”林浩平静道，同时按下另一个按钮，“让唐婉和柳如烟也来我办公室。张胖子，加强这一层的安保，但不要显得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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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罗斯依旧是一副典型的欧洲老派贵族打扮——剪裁完美的深蓝色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的金发，湛蓝的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手中拄着一根精致的黑檀木手杖。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老朋友。
“林先生，苏小姐，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斯的中文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他微微欠身，目光在林浩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得知林先生平安归来，真是令人欣慰。南海风波，想必是一段非凡的经历。”
“罗斯先生消息灵通。”林浩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请坐。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带来了关于日内瓦的消息？”
“罗斯先生是在警告我？”林浩不动声色。
“不，是提醒，也是提议。”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许，“林先生，您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几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更可能是通往某个失落纪元、乃至理解我们这个世界更深层真相的‘钥匙’。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您应该明白。您和您的浩天集团虽然强大，但面对全球性的、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复杂势力和未知危险，依然显得势单力薄。”
他观察着林浩的反应，继续道：“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以及我们所联系的‘传承与守护者协会’，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默默地收集、研究、保护这些超越时代的遗产。我们拥有最顶尖的科学家、历史学家、安全专家和最广泛的国际网络。我们追求的，不是占有，而是理解与守护。”
“所以，你们的提议是？”林浩淡淡问道。
“合作。”斯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文明的火种’、‘起源之石’等物品，交由协会下属的、具备最高防护等级和科研能力的‘欧罗巴遗产研究所’进行联合研究。研究成果共享，所有权依旧归您。同时，协会将为您和浩天集团提供全方位的保护，包括应对来自‘净世学会’这类危险组织的威胁，以及帮助您处理一些棘手的内部问题。”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苏清雪刚刚放在桌上的、关于内部清查的报告摘要。
“听起来很诱人。”林浩笑了笑，“但代价呢？除了物品的研究权，你们还想得到什么？信息的优先知情权？还是在我这里，安插一个‘顾问’？”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唐婉和柳如烟走了进来。唐婉换了一身干练的裤装，眼神灵动；柳如烟则是一袭改良旗袍，风情万种。两人的出现，让办公室内的气氛微妙的变了变。
“罗斯先生，好久不见。”柳如烟巧笑嫣然，仿佛没察觉空气中的紧张，“听说您对日内瓦的拍卖会也很感兴趣？”
“柳小姐，唐小姐，风采依旧。”斯从容地点头致意，“是的，关于下个月在日内瓦湖畔‘琥珀宫’举行的那场私人拍卖会，我确实有些内幕消息，觉得有必要与林先生分享。”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道：“主办方非常神秘，但根据我们的情报，与瑞士几个最古老的银行家族和梵蒂冈某个枢机主教团关系密切。拍卖会的主题是‘失落的纪元与文明的馈赠’，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而最值得注意的是，”他看向林浩，“根据我们截获的、极其有限的拍品预览信息，有三件标注为‘待鉴定’的压轴物品，其能量特征描述，与林先生拍下的‘起源之石’和‘沉默的观测者’有超过70的吻合度。另外，还有一件被称为‘低语回响’的碎片，其描述令人不安，似乎与某种古老记载中的‘宇宙之熵’有关。”
“低语回响？”林浩心中一震，想到了“星晷”中记录的“虚空低语”波动特征。
“是的。我们认为，这场拍卖会，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饵’或者‘筛选器’。”斯声音凝重，“它在吸引全球所有知晓或接触过‘失落纪元’秘密的个人和组织。‘净世学会’（铁鸦）必然会去，其他隐藏的势力也会露面。甚至可能有一些我们至今尚未知晓的、与‘低语’相关的存在会被吸引。那里，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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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拿起手杖：“林先生，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单独面对这样的旋涡，风险太高。合作，是我们共同应对未知、守护文明火种的最佳选择。请认真考虑。在您做出决定之前，”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封黑色烫金、封口有着复杂蜡印的信函，放在茶几上，“这是‘琥珀宫’拍卖会发给‘传承与守护者协会’的特别邀请函，上面有我的副签。如果您决定前往，它可以为您提供一些便利和有限的保护。当然，如果您愿意与我们同行，那就更好了。”
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社交拜访。
办公室内，只剩下林浩四人，以及那封躺在茶几上的黑色邀请函，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他这是先礼后兵，软硬兼施。”柳如烟走到茶几旁，拿起邀请函，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蜡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能量，确实不容小觑。他们知道很多，想要的也很多。”
“合作？恐怕是吞并的前奏。”唐婉撇嘴，“把东西交给他们研究？到时候谁知道会研究出什么，所有权？在绝对的力量和规则面前，一纸文书能有多大用处？”
苏清雪看向林浩：“他的信息，印证了我们的猜测。日内瓦拍卖会，是下一个关键节点。‘低语回响’如果真和‘虚空低语’有关，我们必须拿到手，或者至少弄清楚那是什么。但那里，注定龙潭虎穴。”
林浩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斯的獠牙已经亮出，温和的言语下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算计。内部隐患未除，外部强敌环伺，更深处还有“虚空低语”这种宇宙级的阴影。
“独自？”唐婉惊呼，“太危险了！”
“不是真的独自。”林浩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阿哲他们会暗中随行。秦瑶如果可能，以私人身份提供一些外围情报支持。艾拉那边，必须加快恢复和解析速度。我们需要更多筹码。”
他拿起那封黑色邀请函，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封蜡：“这是挑战，也是机会。正好看看，全球的水面下，到底藏着多少大鱼。也想试试，我这双‘神瞳’，能不能看穿‘琥珀宫’里的迷雾，还有”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欧洲的方向。
“那些隐藏在‘低语’背后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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