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文件,被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的办公桌上。
文件头的红色宋体字,红得像血,也像火。
聂荣臻元帅站在桌后,那双大手按在文件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惊鸿,看清楚了吗?”
聂帅的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历史赋予的庄重感,“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个简单的归国留学生,也不再是什么特别顾问。”
他拿起桌上那枚崭新的、还带着金属凉意的公章,郑重地递到了沈惊鸿面前。
“你是神州局的第一任局长,也是总工程师。”
“在这个局里,你说了算。除了我,没人能管你。你需要的人,随便点;你需要的钱,我给你批;你需要的地,自己去图上圈!”
沈惊鸿伸手接过那枚公章。
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块铜疙瘩,这是通往大国重器的钥匙,也是压在他肩上那座名为“民族复兴”的大山。
二十四岁。
正局级。
手握尚方宝剑,直达天听。
放眼整个种花家,甚至是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年轻、却又权势滔天的“局长”。
“首长,您就不怕我年轻气盛,把这摊子搞砸了?”
沈惊鸿把玩着公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却透著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自信。
“搞砸了?”
聂帅大笑一声,绕过桌子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要是能把美联储都搬空,把f-86的生产线都顺回来,还能把事情搞砸,那我聂荣臻这双眼睛就算是瞎了!”
“行了,别贫嘴。说正事。”
聂帅指了指墙上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你要的地盘,选好了吗?”
沈惊鸿收起笑容,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京城周边的山脉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处群山环抱、地势险要的深谷。
“这里。”
手指重重一点。
“燕山深处,废弃的三号矿区。”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如电: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天然的防空洞。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是最好的地下工厂和绝密基地。”
“我要把那里变成咱们的‘51区’。除了那一千名负责基建的工程兵,我还需要一个加强团的警卫力量。”
“没问题!”
聂帅答应得痛快至极,“陈卫国的那个营直接划给你,再给你调两个营过去。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也得先验验公母!”
“地有了,钱有了,安保也有了。”
聂帅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惊鸿,“剩下的就是人了。那些老专家肯定都要去给你撑场子,但干活的主力还得是年轻人。你有没有看中的苗子?”
“有。”
沈惊鸿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聂帅拿起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惊鸿,你没开玩笑吧?”
聂帅指著名单上的一排排名字,一脸的疑惑,“这些大部分都是还在清华、哈工大读书的学生啊?有的才大三?还有这个,在图书管当管理员?”
名单上,赫然写着一个个在后世如雷贯耳、此刻却籍籍无名的名字:
孙家栋(未来的卫星之父,此刻是哈工大学生)。
王永志(未来的载人航天总师,此刻是清华学生)。
黄旭华(未来的核潜艇之父,此刻在船舶局打杂)。
这是一份足以让后世颤抖的“封神榜”。
但在聂帅眼里,这就是一群还没毕业、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首长,搞科研,特别是搞这种跨时代的黑科技,经验有时候是财富,有时候也是包袱。”
沈惊鸿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专家们负责把舵,但这艘船要开得快,还得靠这些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他们现在的确是学生,是愣头青。但我看过他们的卷子,看过他们的论文。他们的脑子里,装着咱们这个国家的未来。”
“只要给我三年,不,两年。”
沈惊鸿伸出两根手指,眼神狂热,“我能把这群娃娃兵,带成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天团。到时候,别说造飞机,就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聂帅看着沈惊鸿。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超越时代的远见,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
“好!”
聂帅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决断,“既然让你当家,那这人就由你定!只要是你点名的,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工厂,哪怕是在田里种地,我都给你挖过来!”
“特事特办!明天就发调令!”
“多谢首长支持。”
沈惊鸿满意地收回手。
有了这批人,神州局的骨架就算搭起来了。这就是一颗种子,一颗会在未来几十年长成参天大树、庇护整个中华民族的种子。
“不过”
聂帅拿着那份组织架构表,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个空缺栏,脸上露出了一丝揶揄的笑容:
“惊鸿啊,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齐了。怎么这个位置还空着?”
沈惊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一栏,空白如雪。
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它是沈惊鸿的影子,是他的喉舌,要经手所有最核心的绝密文件,要安排他的衣食住行,甚至要掌握他那个“不可告人”的系统秘密。
非绝对信任之人,不可居之。
非绝顶聪明之人,不可居之。
“这位置,一般人坐不了。”
沈惊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派克金笔,拔开笔帽。
“得找个懂保密、懂数学、还能管得住我的人。”
聂帅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看来,你心里早就有人选了?”
“那是自然。”
沈惊鸿低下头,笔尖触碰到纸面,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三个秀丽的楷书大字,跃然纸上。
“除了她,没人能坐这个位置。”
沈惊鸿收起笔,看着那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温柔,但很快又被公事公办的严肃所取代:
“她是国内顶尖的密码学家,对数字极其敏感,逻辑思维能力极强。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轮船上帮他藏图纸、在四合院里帮他怼绿茶的清冷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且,我们有过命的交情。把后背交给她,我放心。”
聂帅看着那个名字,又看了看沈惊鸿那副“假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窗户纸都在响。
“行啊你小子!这才刚回国几天?连‘革命友谊’都升华了?”
“我看你这不是找秘书,是想搞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办公室恋情?”
“首长,您这思想可得进步了。”
沈惊鸿一本正经地反驳,脸不红心不跳,“这叫强强联合,叫资源优化配置。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去你的!”
聂帅笑骂着虚踢了他一脚,然后拿起笔,在那张调令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批了!”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要是耽误了造飞机,我唯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
沈惊鸿立正敬礼,拿着那份还带着墨香的调令,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的走廊里,夜风微凉。
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热血在燃烧。
神州局成立了。
队伍拉起来了。
就连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管家婆”,也马上就要落到他的手心里了。
沈惊鸿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斗,将手里的调令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口袋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林清寒,林大天才。”
他对着夜空轻声低语,像是在下达一道温柔的战书:
“准备好接招了吗?这一次,可是一辈子的‘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