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热风不时吹到她的脖颈,她抬起头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随后询问道:“陈年,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陈年有条不紊吹着赵溪月的黑长直。
“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很凶?”
听到赵溪月这么问,陈年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继续往下吹着:“额有一点点。”
赵溪月轻轻摇头:“只有一点点吗?在学校里学生见到我,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同事里除了诗诗,跟我关系好也不多。”
说到这,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一些:“我,是不是做人有点差劲?”
陈年的手再次晃动。
赵溪月忽然问到这么深刻的问题,一时间让他有些难以回答。
但他扪心自问,赵溪月真的很差劲吗?
答案肯定不是。
虽然赵教授有点嘴硬、有点小变态、有点傲娇、对待陌生人很凶什么的。
但是她也有自己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
就连他这个协议男友,都得到过她的奶茶,得到过她给的茶叶。
还得到过她无数次的强吻,和一部崭新的顶配苹果。
细细相处下来,陈年倒觉得,赵教授因为从小在亲情和感情缺失的状态下长大,所以她习惯性的自我封闭。
习惯性的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和需求。
但她并不是那种根本无法一起生活的人。
她只是在生活上和人际交往上还像个小孩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
赵溪月一直在等陈年开口,但他只是拿着吹风机,一边帮自己吹头发,一边发呆。
“哦,”听到赵溪月的声音,陈年才回过神来:“你刚才问我什么?”
赵溪月抿住嘴唇:“我是不是在你们眼里做人很差劲?”
陈年摇摇头,坚定回答:“不是。”
“虽然你对同学严厉,大家都怕你,但是没人说你上的课枯燥,没人说你的课很水,相反,你教过的课反而是最有收获的。”
听到陈年的肯定,情绪缓慢下行的赵溪月,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是这样?”
陈年点头:“真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听他说完,赵溪月直接从椅子上起身。
陈年愣了一下,头发还没吹完,赵教授这是要干什么?
赵溪月转过身体,张开双臂,径直将陈年搂进自己怀里。
赵溪月闭着眼睛,红唇紧紧抿著。
她身上就裹了一条薄薄的浴巾,所以陈年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柔软。
这是赵教授在感谢他的安慰?
陈年关掉吹风机,轻轻的搂住了赵溪月的脖颈。
其实赵教授只是个看上去很强的人吧。
这些问题应该困了她好久。
从遥远的过去,从她失去父母开始,她的心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一个连自我都不完全的人,又怎么能够正常的跟其他人交流呢?
所以无数个深夜里她辗转难眠,她纠结,她否定,她痛苦。
直到陈年说“不是”,她才解脱出来。
她抱了陈年好一会,这才松开。
站在他面前,赵溪月的眼睛此刻亮闪闪的。
她伸出手捏了捏陈年的耳垂,轻声细语:“你去洗澡吧。”
赵教授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陈年有些惊讶。
刚才那句话是赵教授说出来的?
她忽然间变得这么温柔了?
听完这句话,陈年的心脏砰砰直跳。
但他只是说了声:“好”,接着便转身进了浴室。
打开淋浴的水,哗啦啦的水淋过他的头发,一直流到脚踝。
陈年站在水流下,耳畔不断回响赵溪月刚才那句话。
想着想着,他眉头皱起。
赵教授也能发出这么酥的声音吗?
洗完澡,熄了灯,两人躺在床上。
赵溪月将身体侧向陈年这边:“我要是再梦游的话,你记得帮我录像!”
黑暗中,陈年点头。
房间沉寂了一会。
赵溪月又开口:“陈年?”
“嗯?”
“晚安!”
“晚安!”这是他第一次听赵教授说晚安。
他忽然有点睡不着。
这一刻,黑暗中的陈年忽然发现,他对赵教授,貌似产生了某种伟大的感情。
但是他不确定。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一夜赵教授没有再梦游。
所以第二天他可以正常起床,为她做早餐了。
从周二开始,连绵了两天的雨。
气温也有所下降。
陈年和赵溪月,一个照常上课,一个照常上班。
赵溪月的家里,因为有了陈年,所以多了很多家的味道。
比如多了一些时令水果,多了一些新奇的零食。
即便原来有保姆的时候也会有水果,但赵溪月却不经常吃。
但和陈年吃的话,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水果好吃了很多。
尤其是苹果这种味道很单一的食物。
宿舍里,裴晓飞他们质问了陈年一番,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不可置信的事实。
而这两天时间,经过赵溪月认真的思考,她最终做了一个深远的计划。
为了确保这个计划的顺利进行,赵溪月还把洛诗诗叫到了她办公室。
“什么!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洛诗诗穿着一身白色衬衫,眼睛睁大,围着赵溪月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惊异的摇著头:“不得了,不得了,铁树也会开花的吗?”
“你说,你喜欢上哪家的公子哥了?”
洛诗诗拍著赵溪月的办公桌,俯身问她。
赵溪月嘴角勾著一抹笑,摇摇头:“不是公子哥。”
“那是谁?”
洛诗诗仔细打量她:“嘶,溪月你最近确实很奇怪。”
“尤其是这两天,竟然会笑了,这不科学!”
“我不能笑的吗?”赵溪月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椅上:“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男孩子应该怎么追?”
“嗯”洛诗诗挠了挠头:“从来都是男人追我,我只负责吸引,不会主动出击的啊。”
“溪月,我觉得你也应该学会吸引他,而不是追他。”
听完洛诗诗的话,赵溪月觉得颇有道理。
吸引。
“那该怎么吸引?”
洛诗诗向后退了一步,把赵溪月从头到脚,从妆容到穿搭全部审视了个遍。
最后,她才开口道:“我觉得,你最大的问题不在外在上,而在性格上。”
“你要是变得温柔体贴,贤妻良母一点,凭你的颜值和身材,哪个男人能扛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