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宫。
萧太后端坐于木案前。
她今日身着一袭绛红色宫装,华贵,艳丽。
玲珑有致的曲线,将胸前的饱满衬托得挺立饱满,诱人遐思。
一双如同白蟒般的长腿交叠在一起,与平日的威严不同,此刻的萧太后如同一只懒洋洋的猫咪。
挽月则站在一旁,身姿高挑挺拔,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纯靓丽。
一个妖娆如熟透的蜜桃,一个清纯如带露的青梅。
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格,若陆青在此能给出最准确的形容。
妩媚的小姨子与清纯女大。
萧太后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铺开的一份文牍上。
陆青。
县试一鸣惊人,乡试冠绝全场。
会试策论震惊四座,殿试本该是他魁首扬名之时。
然而,命运却急转直下。
一纸控告,科举舞弊的罪名如乌云般笼罩而下,将他从云端生生拽入泥泞。
状元之名被夺。
功名尽毁。
他被打入死牢,前途一片灰暗。
萧太后注视着文牍上那一行行墨迹,指尖轻叩桌面。
她忽然联想到不久前,陆青主动请缨,追查李承佑与寒毒是否有关的案件。
而控告陆青舞弊的,正是李承佑。
也正因此,李承佑才取而代之,得了状元功名。
其中是否有隐情,不得而知。
“陆青主动请缨调查李承佑”
“莫非是有别的目的?”
挽月明白她的意思,眉头微蹙,摇头道:
“不可能吧,娘娘?”
“那家伙虽有文采,但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哪有这般心机城府?”
萧太后眼波流转,没有立刻反驳。
“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明日还是去监察司询问一番吧。
挽月闻言,鼓了鼓腮帮子,道:
“娘娘,有这个必要吗?”
“李家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在科举上动手脚吧?”
“您是不是对那个陆青太上心了些?”
萧太后白了挽月一眼,风情万种。
“你这丫头,懂什么。”
“科举乃国之大典,一丝一毫都不能含糊。”
“既然可能藏着隐情,岂能当做儿戏?”
挽月撇了撇嘴,没敢再多言。
可她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她总觉得,自从那一晚被陆青疗伤后。
娘娘对陆青的态度,便不一样了。
这让挽月心中很不爽,明明以往太后身边只有自己服侍,她甚至想过,就这么服侍娘娘一辈子。
可如今,万一娘娘看上了陆青,那她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被当成暖床丫头送给那个讨人厌的混蛋不成?
一想到陆青与娘娘颠鸾倒凤后,完事后还使唤自己去续杯,她心中就堵得慌。
就在挽月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宫女惊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娘娘不好了!”
“出大事了!”
萧太后与挽月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划过一丝惊讶。
挽月的眼神一凛,沉声喝道。
“进来!”
一名宫女急匆匆地冲入殿内。
她的气息急促,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惊恐。
“娘娘,陆陆青他他把李公子斩了!”
殿内,沉水香的烟气,在这一刻,仿佛也凝滞了。
京兆府大牢。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腐烂的草料气息,钻入鼻腔。
陆青仰面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两眼望天。
说起来,这算是近期第二次进牢房了。
上一次是暗无天日的死牢,这一次换成了普通监牢,条件居然还算不错。
斩杀朝廷命官,被京兆府的人拿下时,陆青并未反抗。
跟京兆府的差役动手,等同于公然抗法,会被当场格杀。
他自然不会去冒这个险。
虽然张文杰亮出了监察司的腰牌试图阻拦,但京兆府的人根本不理会。
甚至就连太后令牌祭出来都没用,铁了心要逮捕他。
对此,陆青心知肚明。
京兆府,也有李家的人。
果不其然。
他进来没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名狱卒提着灯笼,簇拥着一道身影,停在了他的牢门外。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两鬓微白,身姿却依旧挺拔。
他穿着一身官服,眉宇间散发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有一丝隐晦的戾气。
那双本该有神的双眸,此刻遍布血丝,死死地盯着牢内的陆青。
这张脸,陆青再熟悉不过了。
礼部侍郎,李建安。
正四品大员。
陆青早就料到他会来,他从石床上坐起,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李侍郎,又见面了。”
李建安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杀承佑,是太后的意思?”
他不相信区区一个陆青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本事,能调动监察司的人,斩了他的状元儿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后授意。
这说明,太后要对他们李家开刀了!
至于陆青,就是那把递出来的刀!
陆青闻言,淡淡一笑。
“李承佑勾结术士,意图谋害太后,形同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侍郎大人饱读诗书,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说起来,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大人现在不去烧香拜佛,想想怎么保全家小,反而有闲心来看我一个阶下囚?“
“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李建安没有理会陆青的冷嘲热讽,语气森然道:
“呵呵,你以为有太后授意就没事了?”
“本官告诉你,你必死无疑!”
“本官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青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大人,还记得之前你污蔑我舞弊时,说过的话吗?”
李建安眯了眯眼睛。
他的脑中,回想起不久前,在府衙大堂上的那一幕。
那时的陆青,跪在堂下,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稍显扎眼、随手便可捏死的蝼蚁。
他曾居高临下地对那只蝼蚁说过:
“人不管在哪里,都要讲背景,现在懂了么?本官说你舞弊,你便是舞弊。你那些文章、才学、道理在本官这里,都不如这一句话有用。”
而现在。
这个他眼中随手可捏死的蝼蚁,不仅咬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甚至还有资格隔着一道牢门,与自己平静对话。
陆青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看来侍郎大人想起来了。”
“大人不妨和小人打个赌。”
陆青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一天。”
“就一天。”
“一天之内,我会安然无恙地从这里走出去。”
他迎着李建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侍郎大人,你信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