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坐落在京城西侧,独占了一条街。
整条街上没有寻常百姓的住宅,更没有商铺酒肆,只有一座通体由黑岩砌成的巨大衙门。
森严,肃杀。
夜色下,它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无声地昭示着自己的威严。
衙门口,两名守卫身着玄黑铁甲,身形笔直。
他们左腰间配着狭长的绣春刀,右腰则挂着一块黄铜令牌,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监”字。
监察司以令牌行事,令牌权限从低到高位铜、银、金三个级别。
铜牌,是最低等的身份象征。
但这已足够让京中五成的官员,见了也要绕道走。
皇权特许,监察百官。
最可怕是,监察司那位神秘的督公,手持圣谕。
可先斩后奏三品及以下官员,并对二品及以上大员拥有先行羁押、隔离审查之权。
这可是连御史台都没有的权利。
权柄之重,令人心惊。
这也是为何,满朝文武对监察司又恨又怕。
陆青刚一靠近,那两名守卫警惕的目光便投了过来。
“监察司重地,闲人免入。”
其中一名守卫抬手,直接拦住了陆青的去路。
陆青停下脚步,客气地拱了拱手。
“在下是太后娘娘身边新来的内侍,奉命前来,有要事需监察司配合。”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左边之人问道:
“太后身边的内侍公公,我们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
陆青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新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那守卫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有何事?”
陆青并未在意,继续说道:“查案,需要监察司出人手配合。”
“查案?”左边守卫愣了一下,道:“什么案子?”
陆青道:“什么案子你无权过问,你们只需配合即可。”
这话一出,左边那名守卫嗤笑一声,道:
“笑话!”
“查案不找我监察司,让你一个太监来?”
“小子,你莫不是在逗我?”
陆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他已经懒得再费口舌,手伸入袖中,准备直接拿出令牌。
然而,右边那名守卫却在这时开了口,语气中满是嘲弄。
“一个没了根的东西,不在宫里好好伺候主子,倒跑到我们监察司的地盘上耍威风来了。”
“怎么,宫里的活计,还满足不了你们?”
这句话,已经不单单是羞辱陆青了。
要是往深了想,这完全是对宫中贵人的亵渎。
而陆青已经明说是太后的人了,他这番话,岂不是在对太后妄加揣测?
陆青伸入袖中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一片平静。
平静的可怕。
下一瞬。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长街。
左边那名还在嗤笑的守卫,整个人被扇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彻底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锵!”
刀鸣乍起。
陆青竟是直接抽出了他腰间的绣春刀,雪亮的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刀尖,稳稳地抵在了右边那名口出狂言的守卫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让那守卫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他颈间的皮肤,一丝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流下。
陆青的声音森然,再无半分之前的客气。
“我受太后之命前来,要求监察司配合。”
“你等拒不配合也就罢了,竟还敢蔑视皇室,羞辱太后。”
“当诛!”
陆青通脉四重,在九阳圣体的加持下,真实战力远超这个境界。
而监察司的铜使都是通脉境的武者,只要是通脉境,他都可以碰一碰。
妈的,敢骂老子烂了根。
老子现在可是太后钦点的人,我惯着你?
跟我比嚣张跋扈?
老子背后是太后,你们背后是谁?
面对陆青的突然暴起,二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好强!
两名守卫心中凛然,刚才对方若是下杀手的话,恐怕他已经死了。
两人僵在原地,再不敢说半个字。
就在这死寂之中,陆青忽然汗毛倒竖。
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撕裂夜色,从他身后呼啸而至!
危险!危险!危险!
这是一种纯粹的武者直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青猛然拧身。
丹田深处那股温热的纯阳之气,在这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那一缕细微的金色真气,如游龙般窜出,瞬间与磅礴的阳气融合。
力量通过经脉奔涌,灌注于双臂之上。
他手中的绣春刀,发出一声压抑的嗡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身后悍然斩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在寂静的长街上炸开,火星四溅。
陆青这才看清来人。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同样身着监察司的玄黑铁甲,腰间却挂着一枚银色的令牌。
监察司,银使!
此刻,他仅用单手握着一把刀鞘,便稳稳架住了陆青这全力一击。
但他显然没有料到,一个看上去不过通脉四重的小辈,刀势竟会如此沉重霸道。
格挡的瞬间,他脚下的石板微微一沉,整个人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反观陆青,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反震而来。
他噔噔噔一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刀的右手虎口发麻,体内气息一阵翻涌。
陆青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名中年银使。
对方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白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真气外放。
这是凝气境高手的标志!
中年银使心中的震撼,比陆青更甚。
他的目光如电,在陆青身上一扫而过,瞬间便看穿了陆青的修为。
区区通脉四重。
可刚才那一刀中蕴含的爆发力,寻常的通脉境高重武者若是猝不及防,恐怕都会被直接劈成重伤。
而且,他可是背后出手,尽管只是随意一击,但对方的反应简直可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好一个厉害的年轻人。
而那两名守卫,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
尼玛,你早说你是这种级别的高手啊。
要是这样,我们刚才哪里还敢为难你。
回过神后,两人连忙朝着中年人行礼:“张银使。”
张银使没有理会,目光始终盯着陆青,沉声开口。
“你是何人?”
“敢在监察司门前动手,可知是什么后果?”
陆青冷笑一声,脸上毫无惧色。
他手腕一抖,从袖中将那枚乌黑的令牌掏出,看也不看,便朝着那名银使随手抛了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你又算什么东西?”
陆青咧嘴一笑,语气中满是张狂。
“本官奉太后之命前来办案,尔等监察司之人,一则对太后出言不逊,二则对本官拔刀相向。”
“怎么,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张银使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令牌。
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当他看清令牌正面那个古朴的篆体“萧”字时,他那张冷峻如冰的表情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