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狸,她知道青云仙族这个名称,也知道这是我想找的,但她跟殿下一样,并不知道青云诀。”
说到这里,顾承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上官云缨脸上。
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托付般的沉重:
“所以,云缨”
“目前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
“只有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全貌的人。”
上官云缨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
他竟然将如此性命攸关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将这份足以引动天下腥风血雨的璧,就这样托付给了她?
“我”
上官云缨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
她看着顾承鄞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试探或算计,只有纯粹的信任。
绝不能姑负!
如此信任,她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姑负!
上官云缨猛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就要朝着自己左手手腕划去!
“你放心!我上官云缨在此立下血誓!以我道心、以我血脉为证!”
“今日所闻所见,我若泄露半句,必叫我经脉尽断,修为尽毁,神魂永堕……”
血誓,尤其是修行者的血誓,牵扯道心与因果,约束力极强,一旦违背,反噬极其可怕。
然而,上官云缨话还没说完,即将划破皮肤的手指,就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握住了。
顾承鄞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的动作。
上官云缨愕然抬头,撞进顾承鄞含笑的眼眸中。
只见顾承鄞摇了摇头,脸上郑重的神色散去。
“没必要这样。”
“再怎么说,我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顾承鄞将上官云缨的手轻轻放下,看着她有些怔然的脸。
“所以云缨。”
“就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么?”
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上官云缨的理智和防御。
直直地钉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轰!”
脸颊象是被瞬间点燃,火辣辣的热度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
甚至上官云缨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涌上了头顶,心脏更是不争气地开始疯狂擂鼓。
噗通、噗通、噗通……
声音大得她都害怕被顾承鄞听见。
这巨大的冲击,让上官云缨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干练冷静,什么沉着镇定,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整个人晕晕乎乎,手足无措,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干练的首席女官模样。
顾承鄞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特别。
在他看来,上官云缨性格直率重情,又是首席女官,保密能力毋庸置疑。
与其用冷冰冰的血誓来约束,不如给予充分的信任和情感纽带,这样反而更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去保守秘密。
不过为了进一步巩固,也给上官云缨一个明确的盼头,顾承鄞觉得有必要再补充一句承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你放心。”
“等我真正有了不惧任何觊觎的实力之时,我保证”
“第一个学会青云诀的人,一定是你。”
第一是你。
这话听在上官云缨耳中,无异于又是一记猛烈的直球。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粉色泡泡和心跳声中,这几个字被无限放大、循环播放。
这种独一无二的待遇,这种近乎偏爱的承诺
“我我!”
上官云缨彻底遭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也无法组织任何语言。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更丢人的事情,或者直接晕倒在这里。
“嗖!”
上官云缨猛地用力,挣脱顾承鄞还虚握着她的手,连一句话都没留下,转身就用上了筑基境的身法。
化作一道绯色的残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演武场外飞掠而去。
瞬间就消失在宫灯的光晕之外,只留下一缕属于她的清雅香风。
顾承鄞:“?”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上官云缨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茫然。
这什么情况?
他说错什么了吗?
表信任,给承诺。
这不是标准的收拢人心,巩固关系的操作吗?
怎么看上官云缨的反应,象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跑了一样?
顾承鄞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他自认刚才的表演和话语都恰到好处。
既表明了困境,又给予了信任和未来的希望,完全符合逻辑和人情世故啊。
“女人心海底针啊。”
最终,顾承鄞只能将之归咎于性别差异和个体性格的特殊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天尚未明。
顾承鄞盘膝坐在静室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宛如实质的青色光华一闪而逝,随即隐入深邃的瞳孔深处。
他徐徐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凝而不散,在微凉的空气中盘旋片刻。
竟隐隐带着一丝草木清香与云霞之意,与寻常修士吐纳后的浊气迥然不同。
一夜苦修青云诀,收获匪浅。
丹田气海之内,真气旋涡的规模更加壮大,旋转的韵律也更加沉稳玄奥。
真气的质再次有了明显的提升,更加精纯凝练,运转间如臂使指,灵动异常。
“现在,就算正面遭遇筑基境初阶的修士,我也有信心与之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顾承鄞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扬。
这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基于青云诀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以及影响力转化的海量真气,再加之呼吸法的增幅,所做的合理评估。
当然,若是遇到像陈不杀那种筑基巅峰、甚至半步金丹的怪物,还是得掂量掂量。
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响。
顾承鄞走到窗边,推开窗朝外望去。
外面仍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天际线与宫殿檐角交接之处,透出一线鱼肚白。
宫灯在廊下静静燃烧,照亮一小片局域,更远处的宫道和建筑轮廓都沉浸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