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崔子庭刚端起茶杯,想用一口热茶来平复下心情。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然而,当崔子鹿的话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时,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刚入嘴的那口茶混合著惊骇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全部喷了出来。
然而,此刻崔子庭哪里还顾得上仪容。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也顾不上向顾承鄞道歉,身体就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扑到崔子鹿面前,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二话不说,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捂住了崔子鹿还想再说什么的小嘴。
力道之大,让崔子鹿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呜呜声。
“顾侯!顾侯您千万别当真!千万别往心里去!”
崔子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不断挣扎扭动的崔子鹿,一边扭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容。
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小妹她她肯定是今晚偷喝了果酒!对!果酒!后劲大,这会酒劲上来,开始胡说八道,全是醉话!”
“您千万别当回事!我我马上就解决掉她!立刻!马上!”
崔子庭一边说,一边手臂用力,硬是把崔子鹿从原本的位置拽开,朝着敞轩通往外面的方向移动。
崔子鹿哪里肯就范,她虽然力气不如崔子庭,但胜在灵活且斗志昂扬,双手用力去掰崔子庭捂着她嘴的手。
两脚胡乱踢腾,身体扭动得像条离水的鱼,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不服与焦急。
她努力地扭过头,目光越过崔子庭的手臂,望向依旧安坐的顾承鄞,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然而,顾承鄞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了一下。
随即脸上便恢复了平静,并饶有兴味的观察,也没有出言制止,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要救的表示。
崔子鹿那点挣扎,在决心要立刻解决她的崔子庭面前,终究是徒劳的。
很快,她就被崔子庭拖出了敞轩,来到外面的回廊上。
一出门,崔子庭立刻朝守在附近的侍女急促地低吼:“来人!快来人!”
几名原本侍立的侍女闻声,立刻小跑着上前,显得训练有素。
看到被崔子庭死死捂著嘴,不停挣扎的崔子鹿,眼中也闪过惊讶,但动作毫不迟疑。
“快!把小妹带回她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崔子庭立刻下令,同时松开捂嘴的手。
手刚一松开,崔子鹿立刻深吸一口气,小胸脯剧烈起伏,眼看就要放声大喊。
但崔子庭眼疾手快,余光瞥见旁边一名侍女手中正捧著一匹崭新绸缎。
想都没想,一把将那匹柔软但厚实的绸缎夺了过来,在崔子鹿嘴巴张开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塞了进去。
“呜!呜呜呜!” 崔子鹿的声音瞬间被堵住,只剩下一连串愤怒而模糊的呜咽。
她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带走!” 崔子庭对那几个还有些发愣的侍女喝道。
侍女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崔子鹿的胳膊,另一人在后面轻轻扶著。
几乎是半强制地将无法发声的崔子鹿,朝着内宅方向快速护送而去。
崔子鹿依旧不甘地扭动着,回头用那双盈满水光的大眼睛怒视崔子庭。
又努力想看到敞轩内的顾承鄞,但终究被侍女们的身影挡住,很快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直到崔子鹿的身影彻底消失,再也听不到那呜呜的抗议声,崔子庭才猛地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惊出了冷汗。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有余悸地低声咕哝了一句:“我了个小姑奶奶啊,真是要吓死我了,差点就全完了。”
要是顾承鄞因为这句冒犯的话而翻脸,那今晚所有的谋划,岂不是都要付诸东流?
让父亲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在原地站了几息,平复好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崔子庭这才在脸上重新整理出得体的表情。
拍了拍刚才因为有点褶皱的衣袍,转身,重新走进敞轩。
顾承鄞依旧坐在原处,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从未发生。
崔子庭走到近前,深深一揖,脸上带着可以称得上是沉痛的歉意,语气更是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顾侯!方才真是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子庭的错!没有管教好舍妹,让她如此肆意妄为。”
“还口出狂言,冲撞了侯爷!实在是家门不幸,让顾侯见笑了!”
崔子庭直起身,表情严肃,保证道:“顾侯您放心,此事子庭会如实禀报父亲!”
“父亲家教素来严厉,定会重重责罚于她,好好管教,绝不让此类荒唐事再次发生!”
“我崔府上下,也一定会对顾侯您做出补偿,以表歉意!”
“望顾侯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因舍妹的胡言乱语,影响宾主尽欢的情谊,更不要影响方才之事。”
他最后一句,说得小心翼翼,同时观察著顾承鄞的脸色。
顾承鄞看着崔子庭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崔子鹿回炉重造的模样,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
“崔兄言重了,本侯并非斤斤计较之人。”
“只是觉得令妹嗯,胆子很大。”
崔子庭心中稍定,但苦笑更深,摇头叹道:“顾侯您真是宽宏大量,舍妹何止是胆子大。”
“您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无法无天,就没有她不敢想,不敢做的。”
“也就是父亲母亲都宠她,由着她性子胡来,才养成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要是换成旁支那些不受宠的姑娘”
说到这里,崔子庭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停住了话头。
顾承鄞心中了然。
世家大族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内部的等级和冷暖更加分明。
受宠的嫡系子女,自然可以恣意妄为,享有特权。
而不受宠的,尤其是旁支或庶出,往往就成了巩固家族利益的工具。
婚姻、前途,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崔子鹿能如此鲜活,恰恰是因为她站在了宠爱与特权的顶端。
而那些今晚被作为礼物展示的贵女,又有多少能有她这份胆量和自由?
顾承鄞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湖边楼台的灯火也黯淡了许多,舞乐声早已停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开口道:
“崔兄,时辰不早了,今夜承蒙款待,相谈甚欢。”
“本侯还需回宫向殿下复命,就不多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