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托词,将方才的失言归于酒醉糊涂,倒也圆得过去,。
顾承鄞面色稍霁,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崔兄还是节制些才好,酒多伤身,也会误事。”
“是是是,顾侯教训的是,子庭记下了。” 崔子庭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差点坏了大事。
崔子庭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起世家公子哥的闲适笑容,看向顾承鄞,语气轻松地问道:“顾侯,不知子庭的这番招待,您可还满意?”
既然正事已了,那接下来,就该风花雪月了。
顾承鄞随口回道:“此间乐,不思蜀。”
崔子庭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试探道:“顾侯满意就好,那需不需要再乐一点?”
说著,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距离,用折扇遥指湖旁一处传来女子娇笑声的楼台。
顾承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楼台纱幔轻垂,影影绰绰间,正是宴前见过的那些世家贵女们聚集之处。
此刻似乎也在举行小宴,嬉笑玩耍,很是热闹。
“顾侯,您放心,这世家贵女跟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可不一样。”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谁要是敢不听话,不用您出手,自会有人教训她们。
崔子庭还想再补充几句,忽然想起什么,看了身后一眼,随即改口道:“当然,这一切全看您的意愿,子庭就是个跑腿的。”
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只要顾承鄞一句话,立刻就会有世家贵女来给他放松放松。
顾承鄞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则带上了几分郑重与无奈:
“崔兄的好意,本侯心领了。”
“但是,本侯毕竟肩负重任,还要回去向殿下禀报,实在是不好多留。”
他脸上露出遗憾之色,仿佛真的身不由己:“下次,等下次本侯空闲之时,若崔兄还有雅兴,定当奉陪。”
崔子庭眼中精光一闪。
想起了一些传闻,说这位并肩侯与长公主关系非同一般,甚至有人猜测他是殿下的男宠。
虽然没人敢公开议论,但这种流言在世家圈子里私下流传的很广。
崔子庭原本只当是无稽之谈,但看顾承鄞不仅搬出殿下,还回绝的如此干脆,不禁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崔子庭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瞥了一眼,只见崔子鹿,正趁著顾承鄞看舞的间隙,飞快地朝他眨眼睛,还朝顾承鄞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让他一时有些茫然,完全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直到崔子鹿见他没反应,急得又做了个口型。
崔子庭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答应。
看到崔子庭竟然敢拒绝,崔子鹿瞪大眼睛,又做了个‘云缨’的口型。
崔子庭顿时熄了火,想了想,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朝顾承鄞问道:
“额顾侯,子庭多嘴问一句,您切莫怪罪。”
“您年少有为,英姿勃发,不知在神都可已有心仪之人?”
“若是有,我崔家还算有些薄面,可以为顾侯引见一二。”
这话其实问得已经很逾越了,更像是长辈或极为亲近的朋友才会关心的问题。
果然,顾承鄞闻言,眉头微挑,奇怪地看了崔子庭一眼。
眼神分明在说:我都搬出殿下要回去复命了,你怎么还问这种私人问题?这符合你一个世家子弟的教养和分寸吗?
崔子庭瞬间读懂了顾承鄞的眼神,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
但他心里苦啊!
谁让后面坐着一位好奇心爆棚的姑奶奶呢?而且还掐着他的命脉要挟。
最终崔子庭只好再次祭出酒醉大法,致歉道:“哎呀!你看我,又在胡言乱语了!”
“这酒劲一上来,就有点控制不住,总想多说几句,顾侯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当子庭什么都没说!失礼,失礼!”
顾承鄞看着崔子庭这番表演,心里也是觉得好笑,随口答道:
“崔兄言重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实不相瞒,本侯来到神都,满打满算也不过三日。”
“这三日里,忙得上下不可开交,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哪还有时间与心思去风花雪月?就更别提什么心仪之人了,眼下,本侯只想先办好殿下交代的差事。”
这话说得坦荡,但也确实是实际情况。
就在顾承鄞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带着紧张却又异常大胆的声音,突兀地从后方响起:
“那个,顾承鄞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顾承鄞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只见一直安静侍立在后,身穿鹅黄色绣缠枝莲襦裙的小侍女,此刻正抬着头。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紧紧盯着他,脸上带着紧张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顾承鄞看向崔子庭,眼神带着询问:“这位是?”
崔子庭心中暗叫不好,狠狠瞪了崔子鹿一眼,用眼神斥责:说好的只听不说!你现在跳出来算怎么回事?!
但他又不能当着顾承鄞的面发作,只好干咳一声,连忙介绍道:“顾侯,这这位是小妹,崔子鹿。”
“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不知礼数,冒昧打扰顾侯,还请顾侯海涵。”
说著,又对崔子鹿斥道:“子鹿!不得无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崔子鹿却仿佛没听见崔子庭的斥责,依旧紧紧盯着顾承鄞。
顾承鄞恍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崔子鹿点头道:“原来是崔家千金,倒是本侯怠慢了,希望千金见谅。”
“不知千金有什么问题要问?只要本侯知道,定然知无不言。”
顾承鄞态度谦和,给了崔子鹿足够的尊重,也让崔子庭稍微松了口气。
拿起了茶杯,准备压一压心中的忐忑,刚才自家小妹突然出声可是把他吓了一跳。
崔子鹿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
眼眸直直望进顾承鄞的眼睛,一字一句,很是认真地问道:
“承鄞哥哥”
“你愿意入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