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成山。
堆叠的头盖骨顶端,紫檀木盒半开。
里面躺着一株九叶灵芝,霞光流转。
沈长卿走上去。
连盒带药,被他单手捏成粉末。
沈长卿在衣服上蹭了蹭灰,对着四周开口:
“出来吧。”
“手艺这么差,摆地摊都没人要。”
阴风乍起。
一道佝偻的人影,倒挂在枯死的老树杈上。
他身上披着一件五彩斑斓的大衣。
“真是不懂欣赏。”
怪人手里转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他伸出猩红长舌,舔过刀锋:
“毛孔细腻,纹理紧致,剥下来做成扇面,定是绝品。”
“在下‘剥皮’,再次恭候多时了。”
沈长卿打了个哈欠。
“真的补天芝在哪?”
“想要补天芝?”
“宝贝儿们,开饭了!”
呼!
黑袖一甩。
七八个只有巴掌大的婴儿虚影,尖叫着扑向沈长卿。
这些婴儿眼眶空洞,嘴里长满利齿。
这是他杀了无数孕妇,用秘法炼制的怨婴鬼。
污人神魂,钻破丹田。
剥皮尊者嘴角上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年轻人惨叫着被撕碎的画面。
然而。
沈长卿用脚尖踢了踢脚边正对着骨头撒尿的黑狗。
“愣着干嘛?”
“上菜了。”
旺财抬头。
看到那一堆扑过来的“点心”,狗眼瞬间变成两只大灯泡。
汪!
一声兴奋的狗叫。
旺财的嘴巴瞬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原本气势汹汹婴儿鬼魂,紧急刹车。
但来不及了。
“咿呀——!!”
咻咻咻。
七八只厉鬼,排着队钻进狗嘴里。
树上的剥皮尊者笑容僵在脸上。
那可是他祭炼了二十年的本命煞鬼!
被一条狗当点心给吃了?
“这这是什么妖兽?!”
跑!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形化作黑烟就要遁走。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聊聊。”
声音近在咫尺。
剥皮尊者浑身汗毛炸立。
什么时候?!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无视他体表的护体尸气,扣住他的咽喉。
“下来吧你!”
轰!
沈长卿像是抡沙包一样,狠狠将他砸向地面。
大地巨震。
碎石飞溅。
“噗!”
一只布鞋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吧。
“啊啊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沈沈长卿蹲下身。
从剥皮尊者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药,在哪?”
剥皮尊者痛得五官扭曲。
“地地下”
他颤抖着手指着祭坛下方:
“祭坛下面有暗道真的补天芝在溶洞有怪物守着,我拿不到”
“早说不就结了。
嘭!
剥皮尊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下辈子投胎做个人。”
“旺财,开路。”
掀开祭坛。
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越往下走,阴寒之气越重。
但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极为纯净的生机之力。
百米之下。
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钟乳石倒悬,荧光点点。
中央一方碧绿的寒玉床上。
一株通体如白玉、形似灵芝却生有九叶的灵草静静生长。
每一片叶子上,都有金色的天然道纹流转。
补天芝。
沈长卿刚要上前,一声低沉虚弱的咆哮从玉床下传来。
“吼”
一头庞然大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死死挡在灵药前。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
上古瑞兽,碧水麒麟。
只是此刻,这头象征着祥瑞的灵兽看起来惨不忍睹。
原本湛蓝的水系鳞片,大半已经被染成了漆黑。
无数条魔气锁链,像寄生虫一样扎根在它的血肉里,腐蚀着它的生机。
它的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红色。
“吼”
感受到生人气息。
碧水麒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死死护住身后的补天芝。
哪怕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股守护的意志,依然如同钢铁般坚硬。
它身后,寒玉床的缝隙里。
有一颗蛋。
它在用补天芝逸散出的灵气,护住那颗还没孵化的孩子。
哪怕自己快死了。
【叮!】
【触发选择!】
【一、趁火打劫:斩杀麒麟,夺取补天芝。可大幅强化体魄)。】
【二、出手相助:净化魔气。奖励:未知。】
沈长卿看着那头浑身发抖,却还要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大家伙。
他的手,缓缓松开了渊虹的剑柄。
“也是个可怜当爹的或者是当妈的?”
“杀鸡取卵的事,我沈长卿不做。”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破破烂烂的【天机图卷】。
“算你走运。”
“旺财,别流口水了,干活!”
沈长卿将图卷展开。
一道古老苍茫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溶洞。
沈长卿掌心按在麒麟满是污血的额头上。
假丹境的磅礴灵力灌注进去,引导它体内的魔气向外宣泄。
“嗷吼!!”
麒麟痛苦地仰天长啸。
无数黑烟从它的七窍、鳞片缝隙中被强行拔出,然后被天机图和一旁早就守株待兔的旺财瓜分殆尽。
一刻钟后。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
麒麟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
虽然虚弱,但它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重新变成了清澈的水蓝。
它费力地抬起头,伸出带倒刺的大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沈长卿的手心。
温热,粗糙。
那是纯粹的感激。
【完成任务,奖励:获得瑞兽效忠,二子亲和度大幅提升,特殊词条【祥瑞镇宅】。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瑞兽之友”!】
【麒麟感念活命护子之恩,自愿献出补天芝(此时摘取不会伤及伴生兽卵)。】
麒麟用角轻轻顶了顶身后。
补天芝自动脱落,飘到了沈长卿面前。
“谢了。”
沈长卿也不客气,用早就准备好的玉盒将其装好,贴上封灵符。
齐活。
“你若是没地方去,可以带着孩子来青阳山找我。”
沈长卿拍了拍麒麟的大脑袋:
“我家院子大,包吃包住。”
麒麟呜咽了一声,似乎听懂了。
就在沈长卿收好东西,准备带狗走人时。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摇晃,碎石狂掉。
紧接着。
那条他下来时的甬道,竟然塌了!
不仅塌了。
一股血腥大阵气息,正顺着缝隙渗透下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有人要在外面把他炼了?
“好大的狗胆。”
“连我的路都敢断。”
他抽出背后的渊虹,剑身在黑暗中发出颤鸣。
沈长卿回头看了一眼受惊的麒麟:
“看来这顿自助餐,还有饭后甜点。”
“旺财!”
“走!”
“杀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