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租这种粗活,还要我亲自去?”
沈长卿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下方跪着的三位家主。
赵、钱、孙三人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不不不!不用劳烦主子!”
赵家主急得冷汗直流:“我们熟!这业务我们熟得很!”
“保证三天不!两天!把那十八家的供奉连本带利收上来!”
沈长卿满意地点点头。
随手将代表家族控制权的令牌扔给沈山。
“听着,家里交给你了。”
“要是有人敢来闹事”
沈长卿指了指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挂着的万剑门使者刘云。
又指了指花盆里那一脸晦气的枯木真人。
“就把门关上,放这老头。”
枯木真人翻了个白眼。
索性把最后两根带绿叶的枝条也缩回土里。
假装自己只是一棵普通的植物。
只要不让他去拼命,看家就看家吧。
“家主,您这是要”
沈山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
看着自家家主这一身劲装打扮。
背着剑。
腰间挂着酒壶。
最关键的是,腿边还跟着那条只会吃和睡的秃尾巴黑狗。
这是要出远门的节奏啊。
沈长卿拍了拍旺财硕大的狗头。
目光望向西南方那片总是被乌云笼罩的天际。
西南边陲。
坠魔谷。
修仙界四大禁地之一。
传说万年前仙魔大战,一尊魔王陨落于此。
尸身化作延绵百里的魔煞山脉,终年迷雾不散。
在这里,指南针会失灵,神识会被压制。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
稍有不慎吸入一口魔气。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化为只会杀戮的尸傀。
此刻。
“缺个奶妈!练气八层以上的水系修士速来!战利品二八分!”
“高价收购辟毒丹!有的私聊!”
“出售坠魔谷外围地图,保真!死了包赔!”
数百名刀口舔血的散修聚集于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坠魔谷虽然凶险,但里面遍地都是外界难寻的阴属性灵草,还有古修士遗落的储物袋。
只要运气好捡到一个,下半辈子的修行资源就有着落了。
就在这喧嚣之中。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目光怪异地看向谷口的大路。
那里走来一个人。
或者说,一人一狗。
年轻人一身青衫,像个刚出门游山玩水的公子哥,连一点风尘仆仆的样子都没有。
那条狗更离谱。
秃着尾巴,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这一组合,在遍地凶神恶煞的散修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哪家的小白脸?跑错地方了吧?”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啐了口唾沫,扛着大刀拦在路中间。
“喂!小子!”
刀疤脸狞笑一声,目光贪婪地扫过沈长卿腰间那个看起来就很鼓的储物袋:
“前面是禁区,不想死的话,把你身上的过路费”
话没说完。
“滚。”
声音不大。
但听在刀疤脸耳中,却像是洪钟大吕在脑海中炸响。
嗡!
刀疤脸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体修?
神识威压?
“有点意思”
人群阴影处,几个气息晦涩的老怪眯起眼,却没有人再敢贸然上前。
沈长卿带着旺财,径直穿过人群。
站在那翻涌着黑色魔气的谷口界碑前。
界碑上刻着猩红的四个大字:生人勿进。
“他想干什么?”
“不会想一个人进去吧?”
“疯了吧?那黑雾里全是魔灵,没有阵法师开路,进去就是送死!”
众人议论纷纷。
沈长卿伸手入怀,摸出那卷破旧的兽皮图。
天机图卷(残)。
当这块充满了岁月气息的魔皮出现的瞬间。
前方原本翻涌咆哮的黑色浓雾突然凝固。
就像是平民见到君王。
像是老鼠见到猫。
沈长卿拿着图,往前迈了一步。
哗啦。
方圆百丈的黑雾,竟像是有了灵智一般,争先恐后地向两旁退散!
一条宽阔的大道,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域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谷口的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金丹老祖进去了都得脱层皮的蚀骨魔雾!
怎么在这小子面前,温顺得跟孙子似的?
“走吧,该进货了。”
沈长卿收起图卷,双手插兜。
带着狗慢悠悠地走进那条“特权通道”。
只留给谷口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谷内。
阴风阵阵。
即使有天机图辟易魔雾,四周依然充斥着让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呜呜呜——”
刚走出没多远。
两侧的黑雾中突然冲出几道虚幻的黑影。
影兽。
魔气滋生出的低阶怪物。
没有实体,专吃生人魂魄,最是难缠。
哪怕是筑基修士,一旦被这种东西缠上。
灵力攻击基本无效,只能硬耗神识。
“真热情啊。”
沈长用脚尖踢了踢旁边正低头闻地面的旺财。
“开饭了。”
嗖!
它猛地张开嘴。
“啊呜!”
一股恐怖吸力从狗嘴里传出。
那几只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影兽。
就像是面条一样哧溜一声,被旺财全吸进了肚子里。
沈长卿满意地笑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机图上显示的,那个微微发光的红点。
那里是补天芝的位置。
也是这坠魔谷的核心区域。
“别急。”
沈长卿拍了拍狗头:
“里面,有的是自助大餐。”
一人一狗,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谷中数十里后。
前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声音。
那声音不似兽吼,更像某种机械在运转。
咚。
咚。
咚。
沈长卿停下脚步,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拨开前方的一丛枯萎灌木。
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的空地上,有一座祭坛。
一座由数百颗死不瞑目的人类头颅,堆砌而成的白骨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