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云海烙经
老祖袖口突然卷起林渊,腾空直上九霄。
下方云海翻涌,无数鹤影在云间刻下发光的剑痕。
一道鹤影穿透林渊右肩,云纹立刻烙进他的锁骨;
另一道洞穿左膝,流云剑式便刻入髌骨。
林渊在剧痛中下坠,云纹却在骨头上灼烧生长。
坠至半空时,老祖的玉杖托住他后背:
“三百六十道云痕,
便是三百六十式剑招。
你的骨头,现在是一卷活剑谱。”
四、月洗尘骨
深夜,林渊盘坐在崖边。
月光淋在他身上,新烙的云纹开始发烫。
他试着抬手,臂骨里的云纹突然流动,指尖自动划出一道鹤影轨迹。
剧痛从骨髓里炸开,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凿刻剑痕。
他呕出一口血,血珠却在月光里凝成一只小鹤,衔走了他掌心的碎骨。
老祖的声音随风飘来:
“月华洗剑骨,碎一次,硬一分。”
五、鹤唳惊霄
第三日暴雨,林渊在雷雨中练剑。
骨剑每次挥动都带起鹤影,雨水却穿透虚影砸在他身上。
老祖立于竹梢,发声问话道:
“你觉得,虚影为何受到雨打却不湿呢?”
林渊突然一怔,骨剑刺向雨幕时突然顿悟——鹤影翻转。
就已见得剑尖点过的雨滴竟然悬停成珠,每颗水珠里都映出一道完整的剑式。
万千雨珠随他剑势流转,化作鹤群绕峰三匝。
当第一声鹤唳破开雷声时,林渊的剑终于追上了一道鹤影。
就在双剑相击的刹那,他整条手臂的骨头尽碎!
鹤影却凝实成光剑,稳稳落在他完好的左手之中。
老祖拂去袖上雨珠,与他轻轻说道:
“玉霄鹤影,从来不是一把剑。”
这时,林渊低头,见右臂碎骨正在月光里重组,新生的骨头上,云纹已长成振翅的鹤形。
林渊握紧左手中的光剑,剑身如月华凝练,却又轻若无物。
他抬头望向仙鹤老祖,丹朱眸子里映出他破碎又重生的右臂。
夜风拂过,崖边的古松突然摇曳,松针如雨落下。
林渊的光剑轻轻一划,松针竟在空中凝成鹤形,与他剑中的鹤影共鸣。
每一根松针都成了剑意的延伸,刺向虚无,却又仿佛划开了某种界限。
此时,见得仙鹤老祖手持玉杖轻点地面,此地的雾气突然之间散尽,露出满天星河。
只听仙鹤老祖与林渊淡淡地言语说道:
“你看那星河,看似静止,实则每颗星辰都在晃动。
玉霄鹤影,亦如此!
剑不动,意动;
形不显,神显。”
听了这番言语,林渊闭目领悟!
此刻光剑消散,右臂的鹤形云纹却亮如晨星。
他再睁眼时,整座山峰的鹤影皆向他俯首,此刻,林渊已然剑法大成!
过了两日,阿箩所居住的小屋周围,晨雾突然泛起金纹。
阿箩正在教蓝翅血鹤用雷光催生药苗。
林渊骨剑上的鹤影毫无征兆地凝实,剑尖自行指向东方——整座山峰的鹤影同时仰首,发出清越的长唳。
又过了一日!
仙鹤老祖越发感觉自己就要羽化登仙了!
告别的日子终究了还是来了!
在某一个清晨,众人刚刚苏醒!
就见得仙鹤老祖的月白袍袖无风自动,袖口绣的丹顶鹤竟振翅飞出。
绕着他盘旋三圈后,化作点点金芒没入天际。
他的白发一根根转为银灰,皮肤透出玉色光泽,脚下青石绽开三十六品莲纹。
蓝翅血鹤突然哀鸣着扑进他怀里,喙尖叼住的雷光符文化作泪滴,打湿了老祖的衣襟。
老祖的指尖点在阿箩眉心,她识海里轰然展开万丈云卷。
卷上是她学过的每一味药方。
此刻却自动重组——接骨术的符文裹着止血咒,凿石丹的配方缠着引魔诀!
最终凝成四个云篆大字:
“医天济世”。
阿箩还未开口,老祖袖中垂落的月华已裹住她颤抖的手,与她说道:
“小哭包,你可是我的大弟子!
林渊和小家伙的师姐!
你的眼泪,是该酿成糖了。”
与此同时,林渊的骨剑突然脱手,悬在老祖面前寸寸碎裂。
碎骨中浮出三百六十道鹤影剑痕,老祖丹朱色的眸子映着剑痕,轻吹了一口气。
剑痕化作流云钻进林渊的脊椎,他整条脊骨瞬间透明如水晶,内里云纹翻涌成完整的《玉霄鹤影剑经》。
“剑骨已成。”
老祖拂袖,碎骨重组成剑,剑锷处多了一枚丹顶鹤羽的烙印。
至于最不放心的小家伙——蓝翅血鹤。
此刻的它,尖喙突然刺破自己翅根,引出一道金蓝色的血线。
血线在空中绘成雷符,老祖含笑咬破指尖,一滴丹朱血珠坠入符心。
雷符暴涨,化作笼罩整座山谷的穹顶,穹顶纹路正是《玄鹤经》的终极阵法。
“栖霞谷,交给你守了。
小家伙,不要让老祖失望啊!”
老祖弹了弹血鹤的丹顶,它翅尖的雷光突然蜕变成淡金色。
这时,东方云海突然沸腾,十万只云鹤衔霞而来,在老祖脚下铺成虹桥。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月白袍化作漫天鹤羽纷飞。
阿箩的医气本能地凝成网想兜住飞羽,羽梢却穿过指缝,落地即生出一株株发光的药苗。
“莫追,莫念。
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老祖的声音从九霄传来时,最后一片鹤羽正拂过林渊的剑骨烙印。
烙印灼热,剑锋自行划向长空——剑气所至,云霞裂开一道星门。
星门闭合的刹那,整座山谷下起星光雨。白昼也能同晨光争辉!
雨滴触到焦土即生嘉木,落在血池便化作莲台。
阿箩掌心的鹤羽印记滚烫,听见万千草木在风中低语道:
“老祖说,医谷如医心。”
林渊的骨剑轻颤,剑影掠过处,所有新生草木都朝着东方垂下枝叶。
蓝翅血鹤的清啼破云而上,翅尖金雷在长空炸开一串云篆:
身化春雨润大千!
魂作清风扫孽缘!
他日星槎渡劫海!
再拾羽衣话流年!
雨停时,阿箩摊开手掌,接住最后一滴光雨。
雨珠在她掌心凝成糖丸,甜味里混着松风与月华!
正是那一日,老祖喂她的那一颗!
“告别了,我三位乖巧可爱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