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走到门前,秦淮如拉着棒梗跪了下来:“三天后下葬,请你来送葬。”
这是当地习俗,称为“报丧”。
即逐户跪告邻里家中有人过世,请对方前来吊唁。
陈青应了一声,伸手扶起秦淮如,掌心却不着痕迹地贴上了她的腰肢。
不得不说,一身缟素的秦淮如比平日更显动人。
尤其那特殊的风韵——刚生产不足一年,又新寡初丧。
称一句俏寡妇,非但不为过,反倒恰如其分。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秦淮如瞪他一眼:“我丈夫才过世,你竟……”
“呵,还跟我装。”陈青轻笑摇头,转身回屋。
秦淮如的嘴角轻轻一扬,可不到半秒,神情又转为哀戚,伸手将棒梗扶起。
棒梗问道:“妈,陈叔叔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以后别再带你来。”秦淮如语气低落。
棒梗一听就哭了:“妈,要是陈叔叔不肯做我爸爸,我以后怎么办!”
“棒梗,男孩子要坚强,咱们先回家。”
秦淮如擦了擦眼角,这时却看见秦京如红着脸,拿着一瓶牛奶走过来。
“京如,喝个牛奶怎么脸红成这样?”秦淮如疑惑地问,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没什么,姐,有事你叫我,我一定来帮忙。”秦京如像做贼似的吸着牛奶,小声说道。
秦淮如点点头,招手说:“你过来。”
秦京如走近时,秦淮如仔细看着她走路的姿态。
见她步履自然,心里的疑虑便散了。
等秦京如走到面前,秦淮如问:“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屋睡?”
“你哭得我害怕。”秦京如老实回答。
“我是你姐,我哭你也怕?”
“我不是怕你,是怕你把姐夫哭来,他要是来找我这小姨子,我可怎么办。”
“别胡说。”
“明天是东旭出殡的日子,你得来家里帮忙端茶倒水,跟陈青说一声。”
“嗯,好。”秦京如点头。
“那我先带棒梗去别家报丧了。”说完,秦淮如牵着棒梗,又一家一家跪门去了。
秦京如望着她的背影,心想姐姐没了丈夫,以后的日子真不知怎么过。
再想想自己昨晚的收获,心里不由得一热。
她低头看着牛奶,更加用力地吸了一口。
脸也更红了。
没过多久,陈青换了身衣服,走出门去。
“陈哥哥,姐姐让我明天去帮她做事。”
“去吧。对了,以后喝牛奶时,脸别这么红。不然就算我能接受,佳佳可能也接受不了。”
“嗯,我记住了。”
“真听话。”
陈青轻轻拍了拍秦京如的头,转身出了门。
经过贾家门前时,陈青朝那边瞥了一眼。
易忠海、刘海忠、闫埠贵、傻柱、聋老太等人也正巧望过来。
双方目光冷冷相对。
空气里仿佛擦出了电光,噼啪作响。
易忠海压不住心头怒火,领着傻柱等人快步走来。
“陈青,贾东旭死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易忠海一开口就是严厉的指责。
好像害死贾东旭的不是贾张氏,而是陈青。
陈青看过去,刘海忠等人也正用审判般的眼神盯着他。
“他当然满意,怕是早就盼着我贾哥死了,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傻柱讥讽地说。
陈青笑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傻柱质问。
“我为什么不能笑?傻柱,你装什么孝子贤孙?”
“我记得贾东旭还没死的时候,你就一直盼着他死。”
“甚至当着他的面,说要接手他的一切。”
“贾东旭气得吐血,就是被你气的。他吐血的时候,你们谁也不救。”
“当然,我也没有救。”
说到这里,陈青停了一下。
“活着时是什么样,死了还是什么样,这就是我的态度。”
“不像你们,活着时冷漠无情,人死了又在这儿演深情,演给谁看?”
“真要有那么深的感情,怎么不在他活着时对他好一点?这么情深义重,怎么没见你们卖房子给他治病?”
“现在你倒有脸来问我?贾东旭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本来关系就不好,哪像你们这些人,整天装得互帮互助,真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什么?”
傻柱被问得满脸通红。
他压根没想过这些,只觉得陈青当初拒绝给贾东旭看病,现在贾东旭死了,陈青应该心虚、愧疚才对。
可事实并非如此。
陈青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甚至说得理直气壮。他本来就与贾东旭关系不好,哪来的愧疚?
易忠海冷冷说道:“陈青,你太不像话了。人死如灯灭,你不难过也就算了,还说这些对死者不敬的话,就不怕贾东旭头七回来找你?”
陈青哈哈大笑。
“一大爷,你可真蠢。”
“我们医生要是信鬼神,这行就别干了。”
“医生本来就是和死人打交道的职业,在我们眼里,没有鬼怪这一说。”
“只有物质分解、细菌滋生、机能坏死。”
“你跟我讲鬼神,我跟你谈科学。你信哪个?要是你敢说信前者,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看看你这个搞迷信的臭老九要不要游街。”
易忠海一时语塞。
陈青嗤笑:“不说?行,我现在就去找街道的人,抓你去游街。”
“我信科学。”易忠海赶紧改口。
时代不同了,这年头迷信被打击得越来越严。
拜神拜鬼都是不崇尚科学的行为,会被批判。
易忠海哪敢和陈青硬碰硬?这事他要是态度不明确,回头真会被抓去游街示众、跪地忏悔。
陈青笑了:“你看,最后还不是跟我一样信科学。既然信科学,就别自欺欺人地吓唬人。跟医生说还魂,不是搞笑吗?”
“陈青,你何必这样。你明明知道,当初要是你肯救贾东旭,他不会死得那么快。”刘海忠插嘴。
“贾东旭是你爹?”
“陈青你别侮辱我的人格!”刘海忠气愤地说。
“他要不是你父亲,你至于这么着急求我给他治病吗?”
陈青继续问道:“怎么好像我必须给他看病一样,这难道是我的义务?”
“可咱们好歹是同一个院子的邻居,陈青。”闫埠贵语气恳切。
“同院邻居,无非是碰巧住在同一处罢了。”
“要不是街道分配住房,我未必会住这儿。当然,这儿离我的医馆近,而且我在这里有八套房产。”
“这才是我和你们做邻居的原因。”
“否则就凭你们,连当我邻居的资格都没有,明白吗?”
陈青注视着他们。
众人哑口无言。
毕竟陈青是国士无双。
而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提邻居二字,陈青只觉得可笑。
所谓邻居,相处融洽才称得上邻里,若是心术不正,那近邻还不如远亲。
他太清楚了,有些邻居就爱眼红别人,嫌你穷怕你富,这种事还少吗?
更过分的是,有人会把你前进的路都给堵死。
比如你买了车,他家没有,就不让你从门前过。
这些事陈青穿越前就见识过,村里的邻居也不过如此。
至于城里邻居?同一栋楼几十年不打招呼,各自过得也挺好。反而更有私人空间,不用听闲言碎语。
有些人拼命了解你,只是为了更好地伤害你。
此刻易忠海等人沉默不语,是出于畏惧还是别的,陈青根本不在意。
但有句话他必须说清楚。
“别以为贾东旭死了,你们就能顺杆爬,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我不介意让你们再少一两个人。”
“老子现在是国士无双,你们算什么东西?不如去厕所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成天没皮没脸的,你们在我眼里,还不如牲口。”
说完,陈青转身就走。
易忠海几人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
十几分钟过去,一群人像丢了魂似的,谁也不敢出声。
实在是陈青刚才那番话太狠了。
尤其是那句“不介意让他们再死一两个”。
谁都明白,那可能不是吓唬人,而是真能做出来。
当初陈青还是一等功臣时,就曾叫街道的人用狼牙棒打过他们。
连傻柱那么能扛的人,挨了三棒也只剩半条命,到现在伤都没好全,一到阴雨天,腰上被割掉的地方就疼得厉害。
要是陈青再喊人来打他们,凭着他如今“国士无双”的名头,街道的人会用什么法子,他们简直不敢想。
“这陈青……”傻柱等陈青走得没影了,才敢开口,可话没说完,就被易忠海喝住:“傻柱,别犯傻!”
“就是,找死也别拖我们下水!”刘海忠骂道。
“你想死就自己找棵树吊死,别在我们面前说陈青坏话,我们不想听,也不敢听。”闫埠贵说完,扭头回家了。
刘海忠几人也纷纷离开。
许大茂一副想去告状又没把握的样子,被易忠海瞪了一眼,也怕得溜回家了。
易忠海拍拍傻柱的肩膀:“以后说话注意点,别给陈青收拾我们的机会。”
“你也看见了,现在情况不一样,陈青对我们下手有多狠。”
“贾东旭死了他都不在意,照样当他的医生,对贾家不闻不问。”
“傻柱,你得争口气。”
“好日子还在后头。你想想,只要不去惹陈青,那秦淮如死了丈夫,还能靠谁?”
傻柱眼睛一亮,提起陈青他就恼火,可说起秦淮如,他就来劲。
“一大爷,真的吗?我真有机会?”
易忠海嘴角一扬,心里暗笑:做梦吧你,要轮也轮不到你。等我先得手,让秦淮如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就拿你当幌子……
他当然不知道,秦淮如早就被陈青悄悄做了绝育手术。
若是知晓此事,易忠海对秦淮如的那点心思,怕是要淡去大半。
可眼下,他对拿下秦淮如正充满干劲。
“傻柱,只要你加把劲,秦淮如迟早是你的人。你想想,你年轻力壮,她孤苦无依,不靠你还能靠谁?”
傻柱乐得直蹦高,装模作样地摆手:“别瞎说!一大爷,我真没那心思,我不是那种人……”
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根本藏不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