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好了,没死成,坐在轮椅上。你妈也好了,站在后面给你推轮椅。”
“你倒摆出一副想骑到我头上的架势,哪来的底气?”
陈青说到这里,目光扫向四周。
“还有其他人,一大爷就不提了,前前后后,染鸡鸭瘟、得疟疾、瘫在床上。”
“傻柱,同样鸡鸭瘟,未老先衰,瘫了。”
“二大爷,鸡鸭瘟,被抓走,成了哑巴。”
“三大爷,鸡鸭瘟,被抓走,成了聋子。”
“还有许大茂,浑身烂疮,天生残缺,尿毒症。”
陈青一个一个数过去。
“你们,当初求我的时候,连狗都不如。”
“今天却跑到我家门口,一副要落井下石、 雪恨的架势。”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聋老太带你们造的孽,可你们自己看看,今天你们又在做什么?”
“万一今天来的这些人,没把我整垮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在自欺欺人,把一切归咎于聋老太那件事。没错,那是个引子,可你们自己呢?难道一个个都干干净净,毫无过错?”
陈青注视着他们。
没有一个人敢迎上他的目光。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
但他们自己,也未必真的无辜。
“陈青,少跟他们废话!一半家产换我媳妇,你答不答应!”
贾东旭喊道。
陈青不慌不忙,回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又何必多费口舌?不换,听明白了吗?”
“你凭什么不换!”贾东旭追问。
“我为什么要换?”陈青反问。
“我媳妇那么好,又会持家,又识大体……”贾东旭说到一半,忽然问,“你是不是因为有了林佳佳,就看不上我媳妇了?”
众人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确实,林佳佳比秦淮如好太多。
无论是样貌、家境,还是与陈青的契合度,都远胜秦淮如。
再说,秦淮如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除非是铁了心要做“曹贼”,否则没人会弃林佳佳而选她。
“换我我也选林佳佳,何必自找麻烦。”许大茂说道。
“我也愿意选林佳佳,陈青选得没错。”闫解成附和。
“唉,如果我能娶到林佳佳这样的……”傻柱看了看秦淮如,犹豫片刻,还是坚定地说,“我还是觉得秦姐更好。”
这就是典型的“曹贼病”重症患者,傻柱没得救。
但陈青不是。
而且陈青的思路,也和他们完全不同。
“贾东旭,”他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可笑,
“你从头到尾,都没搞明白一件事。”
“秦淮如不是你的物品,不是你能随便送人的交易工具。”
“她选择与你共度一生,是为了追寻幸福,而非将自己变成一件商品。”
“你凭什么认为可以将她赠予他人?难道她嫁给你,就成了任你摆布的工具?”
“你问过她的意愿吗?她是否愿意被丈夫当作财产交换的筹码?你可曾想过,在这么多人面前,甚至还有许多外人在场,你说出这些话,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你没有。”
“你配不上秦淮如,甚至不配做一个女人的丈夫。”
“这才是你最可悲的地方——不仅心坏,而且愚蠢。”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吹得树叶哗啦作响。
秦淮如没有哭,只是静静望着陈青,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她总愿意去陈青家的原因。
从第一次,陈青递给她那块肉开始。
她就明白,这个男人,与众不同。
尽管秦淮如心中触动,贾东旭却毫无波澜。
他不仅不感动,反而感到羞愤交加。
就你懂得多?就你会尊重人?
说这么多漂亮话,字里行间不就是在贬低我吗?
好陈青,你倒是会收买人心。我还没死,你就把我媳妇迷得神魂颠倒。
贾东旭阴沉着脸,缓缓开口:“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既然你不肯分我一半财产,那就永远别想让我媳妇踏进你家门!”
“就算我死了,她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这辈子都别想跟了别人!”
贾东旭这些话纯属赌气。
陈青并不着急,他本就没打算娶秦淮如过门。话说回来,只要钥匙在手,锁还能拦得住他?
贾东旭喊得再响,也伤不到他分毫。
倒是秦淮如闻言脸色发白,痛苦地别过头去。
一边是难堪,一边是贾东旭断了她的后路。
秦淮如脸色沉了下来。
更难看的是傻柱。他急忙劝:“贾哥,别这样!你要真走了,秦姐也不能守一辈子活寡,这太不人道了。”
众人低低发笑。贾东旭吼道:“傻柱,你给我滚!永远别想打我媳妇主意!”
傻柱竟撇撇嘴,丢出一句:“那可不一定。”
贾东旭气得差点吐血。
傻柱的心思,几乎都不遮掩了。
“秦淮如,你发誓,绝不嫁傻柱!”贾东旭狠狠说道。
秦淮如咬了咬唇,一脸为难。在众人注视下,她起誓:“我不会嫁给傻柱,否则天打雷劈。”
傻柱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只剩沉默。
贾东旭又看向陈青。
陈青却一脸无所谓。确实,秦淮如没必要对他发这种誓。
谁会放着林佳佳不娶,选秦淮如呢?
连贾东旭都觉得,不必再让她重复发誓。
他却不知,国外有些地方允许一夫多妻。
比如巴厘岛,巴掌大的地方,就能娶好几个,他哪想得到?
当然,陈青也未必真会跑去那儿再娶。
总之,贾东旭逼秦淮如发誓,受伤的只有傻柱。
这事告一段落,贾东旭再次瞪向陈青:“就算你看不上我媳妇,不给我家一半家产,你也逃不掉家产被分光的结局!”
“现在医学界的大人物都来了。陈青,除非你从此不行医,否则霸占我们房子的事,必须给个交代!”
“把房子还回来!还有之前收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所有钱!除了还房,至少再赔一万块!”
贾东旭这话,像石头砸进水面,激起一片波澜。
一万块!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要不是遇到陈青,换作别人听到贾东旭这话,准会觉得他疯了。
万元户哪是随便能当的?
普通老百姓连想都不敢想!
可贾东旭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喊了出来。
毫不掩饰的勒索!
这话一出,等于撕破了脸,露出了这群人今天聚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家的房子和钱,陈青必须还我,还得额外赔我一部分。”易忠海说道。
“没错,房子、钱、赔偿,一样都不能少!”刘海忠附和。
“一分不能少!要是钱不够,就把医馆卖了,再给我们写欠条,按月还钱!”闫埠贵紧跟着说。
许大茂、傻柱、贾张氏等人也纷纷嚷着要陈青还房、还钱、赔款。
连聋老太都来了。
今天她精神不错,没犯糊涂。
在一大妈的搀扶下,她慢慢走过来,开口说:“我老太本来有三间房,被抢走了两间!”
“这小畜生,不仅要还我房子,还得在我家门外三跪九叩,跪一整夜!”
“什么时候我老太气消了,他才能起来!”
“不然,我绝不答应!”
陈青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别人答应什么。
说得好像她才是苦主似的。
而易忠海他们的更是可笑。
一个个张口要房要钱,还要赔偿。
今天这群人的真面目,算是彻底暴露了。
真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明摆着就是要讹钱,硬讹,毫不掩饰!
然而陈青不说话,周东阳等人也沉默着。
任由他们闹得起劲。
半个多小时过去,那几人仍滔滔不绝,越说越起劲。陈青干脆让秦京如搬来椅子,摆上瓜子饮料,两人坐着边听边点头,时而皱眉、时而专注,一副听得津津有味、身临其境的架势。
周东阳一行人却满脸尴尬,坐立难安。
他们本就不是来替这些人撑腰的,可对方却越说越离谱。易忠海、贾张氏、聋老太等人,有的要陈青卖房赔钱,有的要他拼命行医赚钱供养他们,好让他们提前养老,甚至还有人嚷嚷陈青不该处对象结婚,应该把所有精力都用来伺候他们。
各种荒唐言论,层出不穷,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眼巴巴盯着周东阳等人。
“快上。”
“都提完了,你们倒是动手。”
“还愣着干嘛?一群呆子。”
见对方迟迟不动,他们眼神里渐渐浮起不满。
贾张氏忍不住开口:“你们不是来当好人、主持公道的吗?怎么连句话都不说?我们都讲完了,你们倒是逼陈青赔钱赔房!这点事还要我教?还什么医学界大人物,就这点水平?”
周东阳等人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青这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是,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来逼我呀,快来主持正义,拿出你们的权威,赶紧替他们出这口恶气!”
“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没听见吗?周东阳,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周东阳扑通跪倒在陈青面前。
席志林也连忙跟着跪下。
“陈师,我们知错了!”
周东阳痛心疾首:“我们被小人蒙蔽了心智,这次专程来向您赔罪!”
“你何错之有。”陈青冷笑,“周东阳,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曾在讲台上为你们授课的陈医生,而是个无名小卒,这亏我怕是吃定了。”
“你这岭南中医研究协会会长的职务,不必再担任了。往后安分行医便是。”
“若还厚着脸皮占着会长之位,连我都替你感到羞愧。同行们更是颜面无光。”
“既然身为医者,偏要学人当青天老爷,简直荒唐可笑。”
周东阳以额触地:“一切但凭陈师吩咐,您说如何便如何。”
周东阳此番态度倒非全然出于悔悟。
自那日讲座后,陈青已被直接任命为九州中医研究协会副会长。
因其本就是卫生站在编人员,担任此职恰如其分。
这实则是为将来铺路——在场诸位名宿心知肚明,陈青终将执掌会长之位。
故而陈青若要免除周东阳的协会职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