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一行人神情凝重。
刘海忠派来看热闹的几个人在一旁指手画脚:
他们这回又在搞什么名堂?
标语上写的什么内容?
糖尿病?咱们院里谁得这病了?什么是糖尿病?
八成是小便发甜的病,所以才叫糖尿病吧?
不对不对,应该是指不能吃甜食的病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齐刷刷望向易忠海一伙人。
易忠海高声问道:陈青,菁高素是你研制出来的吧?
对,怎么了?陈青边吐山楂籽边回答。
易忠海的嗓门更大了,今儿个我们带傻柱去体检,医生说他得了糖尿病!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没成想傻柱摊上这种病,真是作孽。
年纪不大,毛病不少,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肯定是甜食吃太多了,活该!
虽说如此,大伙儿对傻柱的遭遇还是颇为惋惜。
都给我闭嘴!
医生说了,治糖尿病要用胰岛素。
医院原本是有这药的。
可自打你搞出菁高素,国外就断了胰岛素的供应!
傻柱现在没药可用,都是拜你所赐!
这事儿没完,全国的糖尿病人都会来找你 ,咱们只是打头阵的!
“你得负责,这事儿你必须得负责!”
贾张氏等人立刻附和着喊起来:“对!陈青你就该负责!”
聋老太扯着嗓子叫嚷:“我老太太可不答应!陈小子必须全包了,把我大孙子治好!”
贾张氏眼睛一瞪,高声道:“你那么有钱,赔一万块给傻柱都不算什么!”
林佳佳听得目瞪口呆。
心想这些人真是异想天开。
疯了吧?
易忠海他们可不傻,精得很,故意在这儿装疯卖傻。
不这么胡搅蛮缠,怎么逼陈青给傻柱治病?
不硬找借口,难道这回又要卖房子凑医药费?
想都别想!
聋老太的房子已经卖了一间,还能舍得卖第二间?
就算她舍得,易忠海也绝对不干。
第二间现在可是他住着呢!
要是卖了,他上哪儿住去?
难道要学傻柱,跟聋老太挤一块儿睡小竹床?
门儿都没有!
所以,为了保住房子,他们在这儿撒泼打滚又算什么?只要能逼陈青掏钱治傻柱!
“陈青,医院的医生都说了,国外停供胰岛素就是因为你研发的菁高素。”
“这事儿你别想撇清关系!”
“你要是有良心,就赶紧治好傻柱,再赔一笔钱。否则我们跟你没完!”
陈青慢悠悠吃完糖葫芦,随手把签子往地上一丢。
棒梗这小崽子立马窜过来,捡起签子蹲到边上,像只小狗似的啃了起来。
“哦?一大爷打算怎么个没完法?”
“你是想挨打跟我较劲,还是卖掉房子跟我耗。”
“一大爷,您倒是说明白!光说个没完没了,我怎么晓得您打算怎么个没完法。”
傻柱支支吾吾道:“陈青,这事儿吧……多少跟你沾点边。”
“要是觉得占理,大可以去街道办举报,去闹。”
傻柱带着哭音道:“你门路硬,我们惹不起,总行了吧!”
“跟门路无关。”
陈青摇着食指,“纯属你们理亏。”
“真占理的话,早闹翻天了。”
“怎么就不占理?你敢说胰岛素断货跟你没关系?”
“那你干脆说恐龙灭绝也赖我得了?”
“没胰岛素是国外断了出口,搞技术封锁。”
“人家压根不卖给咱们。”
“不敢怼国外垄断企业,骂他们设技术卡脖子,倒有脸跑来冲我撒气。”
“这叫啥?对外忍气吞声,对内窝里横!”
“可惜,我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捏的软柿子。”
“动我?你们没这本事。”
陈青说罢,轻蔑一笑。
易忠海一伙哑口无言。
“这事儿怨得着陈青?”
“自己便秘难不成还赖茅坑?”
“糖尿病缺药,跟陈青研发疟疾药八竿子打不着!”
闫埠贵附和:“纯粹硬扯关系。陈青搞出疟疾药是功德无量。”
“医院断胰岛素得怪国外卡脖子,哪有甩锅给陈青的道理?”
众人连连称是。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陈青研发出菁高素后,胰岛素就断供了,这是陈青导致的,谁来说都该他担责……”
许大茂悄悄溜了出去。
他找了几个曾患疟疾、被陈青的药救回命的人,把他们带进院里。
“你们听听,咱们院的易大爷觉得陈青就不该研发出治疟疾的药!”
那些疟疾康复者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等他们靠近时,易忠海还在硬扯菁高素和胰岛素短缺的关系。
“依我看,就不该弄出菁高素!现在倒好,糖尿病人往后怎么办?”
“简直害人不浅!”
“这就是陈青的错!”
这话别说许大茂带来的人,连院里住户都听不下去了。
刘海忠开口:“老易,您这话太离谱了吧?”
“别忘了您当初也得过疟疾,差点没命!”
“现在病好了,反倒怪陈青不该研发菁高素?”
“哪有这么忘恩负义的?”
闫埠贵附和:“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
“两码事!别胡搅蛮缠!重点是陈青的过失,我再强调一次……”
他嗓门洪亮,摆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
可错误终究是错误。
无论他怎么诡辩、怎么装作手握真理,
大伙儿根本不信。
那几个被带来的疟疾病人更是气得血往头上涌——
“易忠海,你个老畜生!”
隔壁院里,那个曾经饱受疟疾折磨的男人愤怒地咆哮着。
他双眼通红,一个箭步冲到易忠海面前,挥起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易忠海重重摔倒在地。
更多患过疟疾的人立即围了上来。
老不死的,还敢胡说八道!
要不是陈大夫研制的菁高素,我们早被痢疾折磨死了!
你居然敢污蔑陈大夫,没良心的老东西!
拳头像冰雹般砸向易忠海的脑袋,傻柱连忙冲过来帮忙。
可寡不敌众,傻柱很快也被打倒在地。
许大茂不断从外面带人加入战局。
不少路人知道事情原委后,也冲进院子对着易忠海挥拳。
陈大夫这样的好人你也敢诋毁!
活该挨打的老畜生!
往死里揍!
几十个人围着易忠海和傻柱拳打脚踢。
老易,你这是要我的命!
我造了什么孽!
非要自讨苦吃!
这么多人打你,可别出人命!
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我孙子是冤枉的!
快住手!贾张氏尖叫着。
但愤怒的人群根本停不下来。
许大茂还在源源不断带人进来。
没过多久,易忠海和傻柱就被打得失去了知觉。
两人浑身脚印,头上鼓起大包,嘴角渗着鲜血。
活像两个破麻袋!
不熟悉的还以为他俩已经断气了!
一大妈在众人散去后,哭着扑到易忠海身旁。
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去,抓着易忠海和傻柱的手,老泪纵横:你们把 儿子和宝贝孙子打成这样,必须赔钱!要赔我养老钱!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顿时一哄而散,转眼就跑得没影了。一大妈和老太太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连哭都哭不出来。这下可好,人挨了打,凶手全跑了,连医药费都要不着一分!
刘海忠那帮人站在旁边冷笑:活该!谁叫他们说话不中听,挨打也是自找的。还想让我们帮忙?呸!没跟着一起打就不错了!
易忠海和傻柱被揍得不轻,最后还是一大妈跪着求刘海忠和闫埠贵才把人抬回去。那事儿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傻柱的糖尿病越发严重,因为没有胰岛素,罪可遭大了。这病影响是全方位的:炒菜不好吃了,人也没力气,头发大把大把掉。有天尿尿竟然尿出血来,把他吓得当场就哭了,回去跟老太太诉苦:老太太,我怕是不能再伺候您了。老太太问:咋了孙子?孝心变卦了?傻柱哭着说:我刚才尿血了,自从得这病,做菜也不行了,浑身都没劲儿。
“居然尿血了。”
“从没这样过,现在突然尿血,我怕是活不长了。”
“去,喊一大爷过来。”
不一会儿,易忠海贴着膏药,龇牙咧嘴地进门了。
“这么急,又出啥事了?”他一坐下便问。
傻柱声音发颤:“一大爷,我怕是没法给您养老了。”
“咋回事?为啥不行?!”
傻柱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易忠海眉头拧成个倒“八”字,沉默片刻后道:“你确认没看错?”
分明想自欺欺人。
“千真万确,我还带了点儿给您瞧。”
说着从凳底摸出个矿泉水瓶(陈青家垃圾桶捡的)。
易忠海细看,瓶里液体泛着淡红。
“我时日不多了。”
傻柱放下瓶子叹气:“往后劳烦二位,找个风景好的地儿埋了我。”
这交代后事的语气,搅得易忠海和聋老太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