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霜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她虽然知道大家族内斗严重,不斗个你死我活不罢休,可事情真正发生在她周围,且是将来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时,莫名的恐惧和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恐惧的是江黯生活在江家,居然能平安无事长大,且还成为了江家唯一指定掌权人。
复杂的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可以在那么多优秀的子孙后代中脱颖而出?
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深。
他对她永远温柔、永远克己复礼,就算借着酒劲短暂失控也能快速恢复平静。
温令霜承认。
她开始一点点心疼江黯了。
从开始在别人嘴里听到他不好的舆论,再到现在看到平静湖面下的刀光剑影,他走得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将照片放回到桌面上。
门外传来了江黯的声音。
她理了理情绪,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看见江黯站在柏树旁边,亦如刚才照片中同样的位置,不一样的是,他不再像照片中那般瘦弱不堪,不再像照片中那般阴郁冰冷,是活生生的、矜贵优雅、上位者姿态的江黯。
“怎么这么看着我?”江黯开口问道。
温令霜摇摇头,指着身后的房间,“这间房以前谁住的?”
江黯看了一眼她指的房间,“江祁。”
“江祁?”温令霜有些讶异。
江祁比江栩还要温柔,大概因为年纪比江栩小,给人形象都是儒雅谦和。
温令霜有些冷,一种没由来的冷。
江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没。”她摇摇头,“那你以前住哪?”
“住南夕。”
“郊区那个别墅么?”
“对。”
圈内传江黯不住江家,住在南夕别墅,还说那套别墅是他生母住的地方总之众说纷纭,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现在看来,倒像是江家容不下他,赶他去南夕住合理些,温令霜有些生气,皱眉说道:“你干嘛要去住那么远的地方?江家房产那么多,非要住哪么?”
江黯微微挑眉,“住习惯了。”
“你住几年了?”
“十来年。”
温令霜冷哼一声,“你住那么远,接我上下班怎么接啊?来回一趟都得几个小时。
她双手抱胸,“你要接我就住市区,不然以后别来。”
有些娇。
江黯轻笑,“这算什么道理?”
“你敢反驳我?”
江黯抬起手,捏了捏她鼻尖,带着一点宠溺、一点惩罚的意思,低声说道:“你很难搞,温大小姐。”
他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心率加快。
他第二次叫她‘温大小姐’,比其他人叫她公主殿下、大小姐都要好听。
她哼哼两声甩开他的手,高傲的仰头看他,“你答不答应?”
江黯沉思片刻,“不如你住近些?”
温令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居然拒绝她的要求?
那之前还‘签署’任凭处置的文件意义何在?
“我不。”她抿着红唇,“反正跟我在一起,还是住那么远的地方,你自己选。”
温令霜矫揉造作的脾气上来了,非要他做个选择,高傲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昂首挺胸的波斯猫,容不得别人挑战她的权威。
江黯沉思片刻,“我回去想想再给你答复。”
说完,轻轻牵住她的手,“走吧,爷爷在里面等了。”
温令霜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江黯牵着往里走。
她轻轻‘欸’了一声,漂亮美丽的眼眸盯着他的后背。
什么呀,就这么敷衍她?还要回去想想再给她回复,知不知道外面追她的太子爷只要她说什么就给什么的。
走到里面,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着梨花香,入眼的是一整面的展示柜,柜体内的珍宝堪比博物馆,温令霜想说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目光怔怔的盯着展示柜里的珍宝。
从瓷器雕塑到古玩字画、再到珠宝首饰几乎市场上有市无价的珍宝都在这了。
江老爷子刚睡醒,正坐在贵妃椅子上休息,端着杯子饮茶。
看见江黯领着温令霜进门,放下手中的茶杯,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说道:“来,快坐。”
江黯牵着温令霜坐下。
温令霜的目光依旧无法收回。
漂亮。
好漂亮。
尤其是那块用翡翠雕刻的莲花盘,好美啊如果摆在她的房间里她想了想,跟那对翡翠屏风简直绝配。
好想要
江黯见她迟迟无法回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一整面的展示柜。
“想要哪个?”江黯俯身到她耳边,小声的问,“我给你拿。”
灼热的气息刮过耳廓。
一种莫名的燥从耳廓散发至全身。
收回目光,摇摇头说:“没想要什么。”
温令霜说谎的技术非常差。
是江黯见过那么多人里,说谎最差的人。
葡萄般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喜欢,嘴巴上却说没想要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看向江老爷子,说道:“打扰您休息了,过几天是祭祖日,我跟令霜都有事来不了,就提前买点礼物来看看您。”
江老爷子笑了笑,没说话。
江家祭祖日,江黯从来就没参与过,往年别说参与,就是连来看他的时间都很少,今年倒变了,有了未婚妻,知道领着未婚妻来看看他。
果然。
人一旦有了家,就不一样了。
江黯也不例外。
江老爷子的目光慢慢落在温令霜身上,很漂亮、很精致的小姑娘,有点作,但无伤大雅,比起外面那些花花肠子一堆的千金小姐,这个孙儿媳妇算满意的,他扇着扇子,说道:“没必要特意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