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06:10分,东京,靖国神社地下四十米。
死一般的寂静,厚重得能压碎耳膜。这里本应是这颗星球上最“沉重”的空间之一,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空荡。
接到报告立刻赶到的财务省理财局特管金库主任森田一郎,独自站在中央库区主通道。他的皮鞋底踩在特制合金钢板上,发出的不再是沉稳的笃实声,而是空洞、干涩的回响,似乎每一步都敲打在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他面前的rfid扫描屏一片惨白——
“库存数量:0 吨
封签状态:完好
门禁记录:无异常”
森田的喉咙发干,他试了两次,才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准确按下了对讲机上那个鲜红如血的加密通讯按钮。频道里先是一片寂静的电流噪音,随即,他听到了自己粗重得不正常的呼吸声。
“呼叫总控……紧急代码,red-zero。坐标:中央金库核心区。实物核对最终确认……失败。”
他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清晰、最冷酷的公务语言,念出这份宣告金融死刑的判决书:
“确认损失如下:”
“一、中央金库存储之标准交割金锭,总计三千八百吨,全部物理性消失。”
“二、特种封装之外汇现券储备,面值总计一千两百亿美元等值,全部物理性消失。”
“三、关联仓库——京都贵金属品取引所托管交割品,包括:六十吨铂金,一百八十吨黄金,两百吨白银,确认同样物理性消失。”
他停顿了足足三秒,然后,又一字一顿地补充:
“重复,此非系统错误、账目疏漏或记录延迟。是实体物质,在绝对密闭、多重防护且记录完好的环境下,发生大规模、不可理解的物理蒸发。现场无入侵痕迹,无搬运迹象,安保系统无有效警报。报告完毕。”
松开按钮,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手中,那个代表国家最高财富守护权限之一的黑色对讲机,“咔哒”一声,掉落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
06:12,日本银行(boj),总部地下应急指挥中心。
荧光灯将副行长中曾宏的脸映得一片惨白。他摘下眼镜,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从西装内袋掏出手帕,却只是徒劳地擦拭着不断从额头鬓角渗出的冷汗。
“听清楚!不是演习!不是演习!”他对着话筒低吼,声音因极力压制恐慌而显得扭曲,“立刻、马上,执行‘金库隔离’紧急预案第一条!切断所有 lo-tokyo(东京本地)黄金交割渠道!所有存放地在日本境内的黄金,无论规格、无论归属,暂停一切实物交割与出库流程,违者以危害金融安全罪论处!
冻结所有与‘外汇资金特别会计’相关的外汇储备划转授权,包括对国际清算银行(bis)和纽约联储的指令。没有我、行长、财务大臣三人联署,一美元都不准动!
把失窃等级设为‘樱花-3’——高于地震,低于核武。”
06:20分,首相官邸,私人餐厅。
精致的漆器早餐桌上,酱汤微温,烤鱼未动。高岛晋山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两位不速之客——财务大臣岸田文雄和日本银行总裁黑田东彦。两人衣衫略显凌乱,脸色是同样的死灰。
“你说是非人类袭击?”
高岛晋山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陡然拔高,筷子“啪”一声掉在桌面上。
“在说什么梦话?你告诉我,地下金库黄金和成吨的钞票,被‘非人类’拿走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在两人脸上刮过,“还是内外勾结,监守自盗?!”
“首相!” 财务大臣岸田文雄脸色惨白,急急地从随身加密箱里取出另一台平板,手指因为颤抖几乎无法解锁,“请您……请您看看这个!这是现场三维扫描和微量物证分析的初步报告,不是我们的一面之词!”
屏幕亮起,展示的不再是简单的报告,而是极其直观、令人头皮发麻的影像和数据。
“这……这不可能……” 高岛晋山盯着那诡异的图像,喃喃道。
“还有这个,首相。” 日本银行总裁黑田东彦的声音嘶哑,指向下一组数据。那是复杂的波形图和成分分析谱。“空气样本中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异常辐射尖峰,其能谱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或人造放射性元素,更像是一种……在更高维度上存在。这和几个月前突厥国暗中通报的黄金失窃事件一模一样!”
高岛晋山踉跄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沉默如同实质,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良久,高岛晋山才抬起头,眼中的血丝密布,但先前的狂暴已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所取代。
“通知内阁……不。” 他改口,声音沙哑而空洞,“先通知皇宫。然后,启动‘国难’应对程序。通知自卫队启动……”
话音未落,餐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砰”地推开,闯进来的是官房长官的秘书。
“首相,宫内厅长官……紧急求见!已到官邸门外!他……他说……”秘书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几乎语无伦次,“他说有……有来自皇居的、最高优先级的‘吉报’必须立刻面呈首相!关乎国本!是天大的……”
不待他通报完,宫内厅长官小田野寺已经疾步而入。这位向来以古板、沉稳、恪守礼仪着称的皇室大管家,此刻竟是步履微乱,呼吸急促,一向纹丝不乱的银发也散落了几缕。他手中捧着一个并非寻常公文、而是覆盖着皇室菊纹锦袱的漆盘,漆盘上放着一卷显然是刚刚书写完毕、墨迹似乎都未全干的御诏。
小田野寺甚至没有先行礼,他的目光直接撞上高岛晋山,眼中充满了某种超越理性的、近乎信仰的光芒,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首相!诸君!天佑倭国!天佑倭国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吉报”:
“就在几小时前——明治神宫代代木御苑深处,神光降世!历经百五十年时光,大日本帝国肇基之英主、明治天皇陛下……御体重临,圣驾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