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又仿佛从未移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三道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砰!
三道扑来的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狠狠砸在地上。
他们兵器直接脱手,口中鲜血狂涌,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而萧默,依旧站在原地,青衫之上,连一丝褶皱都未起。
快!快到极致!
“真气外放!凝而不散!这……这绝对是先天真元!”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者失声惊呼。
他本身便是一位初入先天不久的皇家供奉,此刻感受最为真切。
再无一人敢质疑。
整个演武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无数道敬畏、狂热、复杂的目光,聚焦在场中那青衫少年的身上。
代表皇帝而来的福公公,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萧默,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斗。
他知道,越国的天,要变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入巍峨的越国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越国皇帝楚承天,正值盛年,身着明黄常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海。
他听着大内总管福公公详细无比的禀报,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十六岁的先天宗师……随意拂袖重伤凝脉境巅峰……随即又轻易击败三名凝脉巅峰联手……”
“萧逸阳……倒是生了个好儿子,不,是捡了个天大的宝贝啊!”
楚承天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眼中闪铄着莫测的光芒。
“陛下,此子天赋之恐怖,实乃老奴生平仅见!”
“其真气之凝练纯粹,操控之精妙,绝非初入先天可比!”
“更可怕的是那份心性,面对群雄环伺,镇定自若,出手狠辣果决,毫无少年人的浮躁!”
“萧逸阳那老狐狸,怕是也未必能真正掌控此子。”
亲眼见过萧然出手的福公公躬身,语气凝重无比。
“掌控?”
楚承天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等真龙,岂是池中物?又岂是区区一个镇远侯府能束缚的?”
“萧逸阳散播消息,无非是想借朕的手,给他儿子、给他萧家,抬升地位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苑内的重重殿宇,眼神悠远。
“十六岁的先天,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在有生之年,窥探到那传说中的化境,甚至更高!”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陛下,此子锋芒毕露,恐非甘居人下之辈。”
“若不能为陛下所用……”
福公公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低声提醒道。
“不能为我所用?”
“那就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他梦寐以求的诱饵!”
楚承天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的锐利与自信。
他踱步回到御案前,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传旨!”
“册封镇远侯府公子萧默,为越国紫衣供奉!”
“享正二品俸禄,赐越京城内紫金苑府邸一座,赏黄金万两!可入皇家藏书楼任意阅览!”
“另……”
“赐婚!将朕的幼女,昭阳公主楚月,下嫁于萧默!择吉日完婚!”
楚承天顿了顿,眼中精光更盛。
“陛下!紫衣供奉已是天恩!昭阳公主乃陛下掌上明珠,身份尊贵无比,下嫁于一个庶子出身的供奉,这……”
福公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庶子?”
“十六岁的先天宗师,他的未来,岂是一个庶子身份能限定的?”
“昭阳嫁他,是朕的恩典,也是给他萧默、给他萧家套上的枷锁!”
“让他与皇家,与这越国,彻底绑在一起!”
“至于身份?朕即刻下旨,加封萧默为定远侯,世袭罔替!
“与萧逸阳并立,一门双侯!”
“如此,可堵天下悠悠之口?”
楚承天轻笑一声,带着帝王的冷酷与算计。
“陛下圣明!此乃一箭三雕之计!”
“既笼络了绝世天才,又将之与皇家绑定,更施恩于萧家,使其感恩戴德!老奴佩服!”
福公公瞬间明悟,深深躬身。
“去吧,另外告诉萧默,大婚之后,朕有要事相商,关乎……仙缘。”
楚承天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幽深,
最后两个字,他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老奴遵旨!”
福公公身体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不敢多问,躬敬领命。
紫衣供奉!定远侯!尚昭阳公主!
三道旨意如同三道九天惊雷,再次将越京震得人仰马翻。
紫衣供奉,地位超然,见君不跪,仅在皇室几位老怪物之下。
定远侯,世袭罔替,爵位甚至还在镇远侯爵之上,要知道镇远侯爵可不是世袭罔替。
如今萧默一步登天,与其父萧逸阳平起平坐。
迎娶昭阳公主,更是无上荣宠。
意味着萧默真正成为了皇亲国戚,地位彻底稳固。
圣旨传到镇远侯府时,整个侯府陷入了狂喜的海洋。
下人们奔走相告,与有荣焉。
萧逸阳更是红光满面,激动得难以自持,一门双侯。
萧家在他手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这一切,都是那个他曾经视如草芥的庶子带来的。
他看向萧默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慈爱与敬畏。
赵夫人和萧烈,则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嫉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啃噬着他们的心,却再也不敢表露分毫。
在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他们连怨恨的资格都已失去。
西跨院内,萧默独自立于梧桐树下。
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圣旨的金帛被他随意放在石桌上,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紫衣供奉?
定远侯?
公主下嫁?
皇帝的用意,他心知肚明。
无非是以权势富贵为牢笼,将他这只初露锋芒的雏鹰,牢牢锁在越国的天空之下,为皇家所用。
“呵。”
萧默淡然一笑,帝王的权术,在他眼中如同儿戏。
然而,福公公最后那句附耳低语,却在他心中掀起了真正的波澜。
“陛下口谕:待大婚礼成,洞房花烛之后,陛下在御书房,有关于仙缘之事,与侯爷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