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电子告示牌上,猩红的字体滚动:“前往黑石哨站的旅客请注意,g-774次武装货运列车(客运车厢)即将进站,请前往7号站台候车…”
虽然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也知道眼前的这些场景。但是第一次看到还是对李星耀产生了一些冲击,这种混乱又有序,科技夹杂着蛮荒感,和各色人群分工明确的场景,对于两世都生活在安稳城市中的李星耀来说,象是走进了电影世界。
给他最直观的感觉就象是,科幻世界背景下的怪物猎人。
李星耀深吸一口气,压下被这混乱喧嚣冲击得有些纷乱的心绪,快步走向7号站台。
一列通体黝黑、长度超过百米、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列车正缓缓停靠在站台旁。车身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车头巨大的激光大灯如同巨人的瞳孔,射出刺目的光柱。
这就是武装地列,人类在危机四伏的荒野地底穿行的生命线,以货运为主,尾部挂载着几节简陋却坚固的客运车厢。
李星耀登上标有“客运车厢”提示的车厢。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设施极其简陋。两排坚硬的合金座椅面对面排列,中间是相对宽敞的过道。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勉强驱散着车厢内浑浊的气息。乘客成分复杂:有象他一样的年轻人,有满脸风霜、闭目养神的中年佣兵,有抱团坐在一起的团队,也有眼神警剔,坐在角落的独行商人。
他找了个靠近通风口的位置坐下,将沉重的背包放在腿前,闭目养神,等待列车激活。精神力提升带来的优秀感官,如同雷达,自动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他能听到邻座两个年轻猎人兴奋又紧张的窃窃私语,讨论着第一次狩猎的期待;也能嗅到前面一个老佣兵身上浓重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金属味;还能感觉到斜对角一个女性那一身澎湃的星能。
列车在轻微的震动中激活,加速,很快便达到了巡航速度。窗外是飞速掠过的,被高强度照明灯照亮的隧道墙壁,单调而压抑。沉闷的行驶声和轨道摩擦的噪音在车厢内回荡,形成一种催眠般的背景音。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黑石哨站营地那由粗大原木和合金板材构筑的大门缓缓开启。
细微的电动马达声揉入了清晨的宁静,李星耀驾驶着一辆深灰色,喷涂耐磨刮擦涂层的小型电动全地形四轮摩托,平稳地驶出了哨卡。守卫例行公事地记录了他的学生身份铭牌和车辆通行证,挥手放行。
这辆四轮摩托是李星耀用信用点租借的营地资产,续航里程约1000公里,最高时速可达150公里,配备有军用导航系统和前后折叠储物位置,是中等距离荒野探索的理想载具。它将极大提升李星耀的机动性和物资携带能力。
摩托车的轮胎碾过营地外围被踩实的泥地,迅速将营地的喧嚣与人气抛在身后。李星耀没有减速,目光扫过前方。营地周边半径十几公里内,几乎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星兽踪迹。
只有一些几乎不产生星核的小型星兽和无害昆虫在周围的局域生活,对人类而言毫无狩猎价值。
“继续前进。”他心中默念,右手轻轻转动调速把手,摩托车的电机发出一阵电流低沉有力的嗡鸣,速度陡然提升。他需要前往更深处,那些未被频繁扫荡的局域。
他单手操控车把,另一只手从胸前的贴身口袋里取出了一份军用电子地图平板。手指在略微反光的屏幕上划过,快速放大着东北方向的局域。地图显示,大约需要向东北方向行进约一百二十公里,才能抵达他的目标局域,一片被标记为“旧工业平原”的广阔地带。
根据地图备注和后面更新的一些零散信息,那里是百年前一座大型城市的内核工业区遗址,规模约相当于旧时代浦东新区的三分之一。
漫长的时间,与星兽的冲击以及早期战争破坏,使得绝大部分的建筑都化为了废墟,进而被植被复盖和侵蚀,最终形成了如今这片平原与森林交错的特殊地貌。由于地势相对平坦,视野较好,那里活跃着多种以中小型为主的星兽,是象他这样单独行动的人,比较理想的局域。
设置好导航路线,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蜿蜒向前,避开几处标记为疑似高风险局域的绿色虚线。李星耀拉下护目镜,身体微微前倾,降低风阻,驾驶着全地形摩托,沿着导航指示的路线开始了快速推进。
全地形摩托车的性能得到了充分展现。它轻松地越过湿润的河床,碾过铺满落叶的缓坡,在巨大的蕨类植物丛中开辟出道路。强大的扭矩使得爬升陡坡也显得游刃有馀。李星耀集中精神,凭借强化后的动态视力和精神力感知,不断微调着方向,避开地面突兀的树根和隐藏的石块。
途中,他的精神力感知数次提前发出了预警,一些潜在的威胁,都被李星耀凭借着摩托的速度和灵活性,早早地察觉,并轻松规避或远远绕开。他没有丝毫与这些难缠或价值不高的星兽纠缠的打算,油门一拧,便将这些小插曲甩在身后。直指那片平原遗址。
时间在引擎的低声嗡鸣和车轮卷起的尘土中快速流逝。白天全力赶路,只有在中午时分才短暂停下,进行休息和进食,休息的同时也顺便给摩托车连接便携式太阳能板进行补电。夜晚则查找隐蔽的树冠或坚固的废墟角落,放出少量亡灵守卫,进行数小时的深度休整。
直到第二天中午刚过,根据导航显示,他已经非常接近目的地。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化,茂密的原始森林变得越来越稀疏,树木之间的间隔增大,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草、灌木丛和零星分布的、低矮却顽强的扭曲树木。
地面上开始频繁出现零星风化严重的混凝土块,断裂的钢筋和半埋于土中的巨大金属框架残骸,它们如同巨兽的骨骸,沉默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喧嚣与文明。
地势明显变得平坦开阔,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比起昏暗的森林,这里视野极佳,但也弥漫着一种更浓烈的荒凉与寂聊气息。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灰岩丘陵边缘的旧工业平原。
李星耀降低车速,驾驶摩托小心地绕开一处可能嵌有尖锐金属的垃圾堆,最终在一处半埋于地下、仅露出1米多高圆形截面的钢筋混凝土渠道残骸前停了下来。这里地势略高,背靠渠道,视野开阔,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
他熄灭了摩托车的电机,他先仔细检查了车辆状况,电量还剩约百分之八十,足够返程或短期内的移动须求。轮胎和底盘有些刮痕,但无大碍。然后他喝了些功能饮料,吃了点高能量的压缩肉干和营养剂,快速补充连续赶路消耗的体力。
休息了约二十分钟,感觉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李星耀眼睛明亮,站到渠道口相对平坦的地方,意识沉入识海,沟通了那亡灵空间。
“出来吧,我的勇士们。”
下一刻,他身前空地上,一道道灰白色与暗绿色的光芒接连闪现,如同打开了通往死亡世界的小型信道。
首先出现的是十具骷髅剑士。它们整齐地排成两列,高大的骨架呈现出一种致密的灰白色泽,仿佛历经千锤百炼。手中紧握的骨剑打磨得异常锋利,单刃在平原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空洞的眼窝深处,幽蓝色的魂火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冰冷、沉静的杀意。
紧接着,五具鳄皮丧尸沉重地踏出召唤光芒。它们的体型比骷髅更为魁悟壮硕,身上复盖着一层仿佛粗糙缝合上去的,布满褶皱和难看疙瘩的暗绿色厚皮,质感尤如鳄鱼的皮革,看上去就极为坚韧。
它们的双手手指异常粗大,指尖是如同短柄弯刀般的利爪,仅仅是自然下垂,就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纯粹力量气息。
最后出现的是五具骷髅猎手。它们的骨架相比剑士显得纤细而轻盈,更适合敏捷行动。每一具背后都交叉背负着五根骨矛!
它们眼窝中的魂火不象剑士那般稳定,而是如同跳动的幽焰,不断扫视着远方,锁定了每一个可能的目标。它们为这支小队提供了宝贵的远程打击能力。
整整二十具亡灵生物,安静地肃立在李星耀身前,组成了一支小型但功能完备的亡灵小队。它们的存在,使得这片原本就荒凉的土地上,弥漫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死寂。
“以此处为中心,扇形散开搜索,警戒优先,发现中型及以上体型的星兽,立刻回报位置和数量,未经指令,不得擅自攻击。”李星耀通精神连接,向全体亡灵单位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