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娘的!”
“真是欺人太甚,速度去召集人手!”
许承业面色一沉,怒骂一声,转身就要出门。
“祖父。”
许玄忽然开口叫住他,“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那是大人爭斗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要头破血流。”
“曾祖。”
“孙儿或有办法,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许玄目光澄清,神情自若,“我只跟著去看,绝不乱来。”
许承业看著他篤定神情,联想到方才那一幕,竟是鬼使神差般点头同意了。
“那你跟紧我,莫要妄动!”
“好咧!”
许玄笑著答应,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上溪口乃河流经许家集入口处。
两岸良田千顷皆赖此水浇灌。
此刻,十余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渠口。
为首是个刀疤脸,气势汹汹。
李家庄管事躲在后头,趾高气扬。
许家数十青壮赶到,手持农具,面色愤然。
双方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此水乃上天赐予!凭什么你许家独占上游?”
李管事狗仗人势,放声叫囂。
“哼!”
“这处河道自古如此!”
“你李家庄想断水,先问我许家儿郎答不答应!”
许承业冷声道。
刀疤脸狞笑上前,一脚跺地。
砰然闷响,地面微颤,显是身负不俗外功。
“老子今天就要改这道!谁不服?”
许家青壮虽练《谷衣诀》,气力不弱。
但见此威势,也不禁面色微紧。
此刻场面混杂,许玄悄然走上前了几步,立於水边。
並无人注意他这个孩童。
许玄闭目,伸手探入水中。
体內那缕淡青內息悄然运转,与水中灵机感应。
体內灵根变得更加活跃了几分。
“果然,这水流之中,也有细微灵气存在,感觉像是水属…”
“莫非这河道之下,还潜藏著一处水属灵脉?”
他默运法门,將一丝微弱神识混著內息,沿水流向下延伸。
许久也不曾探查到底。
“算了,来日有空了再来探查。”
“既然发现了灵脉踪跡,这河道,便更加让不得了。”
许玄意念所过之处,水流之势悄然变化。
下游正叫囂的李家庄眾人,忽觉脚下一凉。
低头一看,方才仅到脚踝的溪水,竟无声上涨,瞬息已过小腿肚。
且水流变得湍急冰冷,衝击得他们站立不稳。
“咦?水怎么涨了?”
“嘶!好冷!”
“站不稳了!”
几人惊呼踉蹌。
那刀疤脸也是下盘一晃,险些摔倒,面露惊疑。
天色晴朗,並无雨水。
此事实在诡异。
许玄面色发白,已经收手。
此举强行引动水脉,对如今的他来说,负担有些太大。
许道成面色微白,悄然收手。此举耗力不小。
他抬头,声音悄然传入许承业的耳中。
“曾祖,可与他们说,若再纠缠,河神生怒,便要兴起水灾,到时候,全赖他们触怒河神。
许承业正惊疑水流变化,忽然听到孙儿声音。
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许玄意思,立刻朗声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
“尔等可曾看见否?”
“此乃天意!”
“若再行不义,河神震怒,必遭水祸!”
李家庄眾人看著莫名上涨,寒意刺骨的河水。
又听此言,顿觉头皮发麻。
乡民最畏鬼神,此事太过蹊蹺,由不得他们不信。
刀疤脸也是心里发毛,但强撑著脸面道:
“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一股暗流涌来。 他噗通一声滑坐水中,狼狈不堪。
眾人譁然,更是觉得惊恐。
“河神真来啦!”
有人战战兢兢地说著。
“走走走!”
李家庄管事脸色发白,率先退缩。
眾人连忙搀起刀疤脸,灰溜溜退走,连狠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再触怒了河神。
许家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谁先起的头,纷纷跪倒在岸边叩拜起来。
“多谢河神保佑!”
唯有许承业,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静立的孙儿。
方才,他似乎看到道成的手是从水中抽出来的。
再加上那传音入密的手段。
经此一事,许承业对许玄再无半点疑虑。
当夜,许家老宅的书房內。
“道成,你老实告诉曾祖。”
许承业神色肃穆,“白日那河水…”
“是孙儿所为。”
许道成坦然承认。
“我只是略施小技,引动水势,惊退了那些泼皮而已。”
“这——”
“你竟有如此本事?”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亲耳听闻许承业仍觉震撼。
“《谷衣诀》练到深处,內息精纯,就可以引动些许天地之势。”许玄半真半假道。
“这是孙儿在练功时,冥冥中有个声音说的。”
“那声音还告知了孙儿一些修行口诀。”
说话间,许玄便將《谷衣诀》以及他近来改进之处,一一说来。
许承业听著听著,神情大嚇。
只因眼前这不过十岁出头的孙儿,所述口诀。
竟与他祖父许长庚辞世前,传授的口诀,並无一字之差。
甚至连其中的细则,也都完全一致。
“这绝对是祖父显灵,看中了道成这孩子,这才传下了口诀和更多的修行要点。”
“道成,那声音所传,你可都还记得?”
许承业声音有些颤动。
“孙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全都记得。”
许玄拍著胸脯回应。
“那正好,明日你將这些都书写出来,老夫再整理成册,族人修行,或许能够更进一步!”
“天佑许家,当真是天佑许家!”
自这之后,许玄在家族中的地位,便有些超然起来。
许承业的话,族老都感到震惊,但在许玄外放的真元面前,又不得不信。
这卷先祖传授的《谷衣诀》,十一岁的许玄已经练成。
达到了许家族人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且修行改进的呼吸法后,许家族人在凝元这一步上,进展更快了不少。
甚至有些人,已经触碰到了去芜存菁、淬炼真元的门槛。
身体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大提升。
就连许承业,也因为新的呼吸法而有所突破。
体內气机大涨,气血復甦,鬚髮甚至有又白转黑的跡象。
全族振奋,对许玄这位先祖看重的『神童』也更加敬重。
许承业更是下了命令,许玄是家族核心的核心,他的命令,便是家主的命令。
这无疑於將许玄视作了许家的下一任家主。
许道成之名,也在不经意间,悄然传遍了周边村落。
又一年冬去春来。
许玄已然十二岁。
因为常年修行的缘故,如今的他,体格与成人相近,只是更加清秀一些。
九年来苦修不輟,加之肉食药草的滋养。
他丹田內那缕淡青內息已壮大至拇指粗细,精纯无比,如液態流转,外放时,已然有六尺之余。
融元之境,彻底圆满。
那道灵脉壁垒,早就薄如蝉翼。
他知道,突破时机已至。
是夜,月华如水。
他於老槐树下静坐修行。
心神沉入丹田,催动那缕精纯內息,化作一股尖锐气流,携一往无前之势,猛然冲向最后关隘。
“轰!”
体內似有惊雷炸响。
又似春冰开裂。
一股沛然吸力自丹田生出,周身毛孔舒张。
天地间稀薄灵气,蜂拥而至。
第一道脉轮,豁然贯通。
此生十二年,终於离炼气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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