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方向的枪声和骚乱,如同天赐良机。秦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利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货柜堆场的深处。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货柜。不能是锁死的標准箱,那样进去后就很难出来;最好是有通风口、或者门锁可以撬开的特殊箱体,比如冷藏箱(通常有检修口)或者敞顶箱。
他在如同峡谷般的货柜缝隙间快速穿行,耳朵捕捉著远处的动静。枪声似乎停止了,但警方的搜索重点显然已经集中到了船头区域,对他所在的船尾和中部区域的压力大减。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一个位於堆场中层、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冷藏货柜。这种货柜为了维持低温,箱壁较厚,隔音效果好,而且通常侧面或顶部有供维修人员进入的检修口。
他仔细观察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如同灵猿般攀爬上货柜堆叠的缝隙,来到了那个目標冷藏箱的顶部。果然,顶部有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检修盖,用简单的插销锁著,没有电子锁。
他用匕首撬开插销,轻轻掀开检修盖,一股冷气混合著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没有通电製冷。
他拿出一个小手电,往里照了照。货柜內部空间很大,堆放著一些用防水布盖著的货物,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重要的是,里面是空的,没有活物。
完美!
他正准备跳进去,突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下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声音来自隔壁一个標准货柜的底部缝隙。
有人?偷渡客?
秦烽心中一动。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冷藏箱,来到那个標准箱旁边。声音更加清晰了,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哭声,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他轻轻敲了敲货柜的铁皮壁。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和恐惧的抽气声。
“出来。”秦烽压低声音,用英语说道(国际货轮上通用语)。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加粗重的呼吸声。
秦烽不再废话,用匕首开始撬动货柜门上的锁具。这种普通掛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几下之后,锁头“咔噠”一声弹开。 他缓缓拉开货柜门,一股汗臭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涌出。手电光柱照进去,只见角落里蜷缩著三个身影:一个看起来像是南亚裔的年轻女孩,一个瘦弱的少年,还有一个抱著婴儿的憔悴妇女。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惊恐,紧紧抱在一起,看著门口如同恶魔般的秦烽(他穿著油污的工作服,脸上还有之前战斗留下的污跡)。
典型的偷渡客。为了追求渺茫的希望,躲在暗无天日的货柜里漂洋过海,很多人会死在途中。
秦烽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不是救世主,自身难保。但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或许能有点用处?至少,可以解释刚才船头的枪声——可能是其他偷渡客被发现,引发了衝突。
他用手电光扫了扫他们,用英语冷冷地说:“待在这里,別出声。如果警察找到你们,就说什么都没看见。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语气和手中的匕首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三人嚇得拼命点头,妇女甚至捂住了婴儿的嘴,防止他哭出声。
秦烽不再理会他们,重新锁好货柜门(从外面锁上,防止他们乱跑坏事),然后迅速爬回那个冷藏箱顶部,钻了进去,並从里面將检修盖虚掩上,留下一点缝隙透气。
黑暗中,他靠在冰冷的箱壁上,缓缓鬆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警方搜索无果后撤离,等待“长风號”起航离港。
船头方向的骚动似乎渐渐平息了,警方的搜索力度也在减弱。可能真的只是抓到了几个偷渡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隱约传来警方与船长的交涉声,似乎关於是否全面搜查整艘船存在分歧。毕竟“长风號”是外轮,装载著重要货物,全面搜查影响巨大,需要更高层的授权。
最终,在长达数小时的对峙和部分区域搜查后,警方似乎未能找到“逃犯”的確切踪跡,加上“长风號”离港在即,只能悻悻然地撤下了大部分人员,只留下少数在码头监控。
清晨的阳光透过检修盖的缝隙照进货柜,带来一丝光亮和暖意。秦烽听到外面传来起锚机轰鸣的声音,感受到船体轻微的震动。
“长风號”,终於要启航了。
他成功了一半。
但危机並未解除。货轮航行期间,他需要食物、水,並且要避免被船员发现。接下来的几天,將是另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