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bj的柳树刚刚抽芽，阳光已有了暖意。
徐阳在家陪了母亲李静足足半个月，享受著重生以来最踏实的一段时光。
李静女士变著法子给他做好吃的，从炸酱麵到红烧肉，恨不得把这几年儿子在海外“受苦”亏掉的膘一次性全补回来。
“妈，我真走了啊！您別老是捨不得开空调，电费您儿子我现在还是付得起的！”徐阳拖著行李箱，在门口再三叮嘱。
“知道知道，囉嗦劲儿跟你爸一样。”
李静笑著，眼眶却有点红，“到了那边赶紧打个电话报平安，一个人別老是凑合吃汉堡披萨，没事多出去走走，別总窝在屋里对著那个电脑”
她顿了顿，又小声问：“阳阳，你那电影真赚了那么多钱？不是骗妈开心的吧？”
即便看到了儿子银行帐户的余额，李静依然觉得像做梦。
徐阳心里一酸，给了母亲一个结实的拥抱：“妈，真的，比真金还真。”
他压下鼻尖的酸意，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再是洛杉磯那个他熟悉的小窝，而是直接飞往东海岸的纽约新线总部。
上周，他已经將通过精心打磨、兼具商业元素与个人风格的《鯊滩》剧本，发给了新线的鲍勃·谢伊和麦可·德·卢卡。
当然，中间最重要的沟通桥樑，还是那位对他青睞有加、嗅觉敏锐的副总裁鲍勃·谢尔曼。
剧本发过去后不到48小时，徐阳就接到了谢尔曼越洋打来的电话。
“徐！天才之作！这绝对是天才之作！”谢尔曼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一个女孩，一片绝美的海滩，一条鍥而不捨的大白鯊！简单的设定，极致的恐惧！封闭空间的求生戏码被你玩出了！节奏紧张得让我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我们都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这个反馈在徐阳意料之中，原版《鯊滩》本就是一部2016年以小博大的典范。
他这一版在保留核心概念和紧张感的同时，利用重生优势，优化了一些逻辑细节；强化了女主角的心理刻画和求生手段的科学性及合理性（比如对礁石地形、潮汐规律的利用），使得故事更加扎实可信，视觉想像力也更加突出，更符合2006年的製作技术和审美。
徐阳这次直接飞往纽约，就是要面对面地进行谈判，敲定这个项目。他凭藉《地球》在独立电影界积累的名声和盈利奇蹟，已然拥有了谈判的筹码。
徐阳正戴著当时还算新潮的降噪耳机，一边看著小屏幕里播放的《金刚》（2005年版，彼得·杰克逊执导），一边琢磨著谈判细节。
这时，旁边座位传来一个略带惊讶、口音纯正的美式英语女声。
“exce … r xu yang?”
徐阳转过头，只见邻座一位穿著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白人女性正好奇地看著他。他摘下耳机。
“the director of《earth》?”女士確认道，脸上露出友善而专业的笑容，“我很抱歉打扰您，但我刚才无意中看到您的登机牌名字，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真的是你！米勒，是《variety》（综艺）的记者。”
2006年，《综艺》是毫无爭议的好莱坞行业圣经。
徐阳心里微微一愣，这巧遇有点意思。
他面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伸出手：“是的，我是徐阳。很高兴认识您，米勒女士。”
“哇哦，这真是太巧了！”勒显得很兴奋，“我刚从bj参加完一个关於亚洲电影市场的论坛回来。说真的，徐先生，你的《地球》给我们编辑部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用极低的成本营造出那样惊人的概念和视觉氛围，简直是独立电影的奇蹟！我们都非常好奇您的下一步计划？”
她顺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小巧的笔记本和笔，职业本能显露无疑。
徐阳心中暗忖，这倒是个意外的宣传机会。
他笑了笑，谨慎地回答道：“谢谢您的夸奖，米勒女士。《地球》的成功运气成分很大。確实，我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这次可能会稍微更『主流』、更类型化一点，但依然会尝试注入一些个人化的有趣想法。具体细节，恐怕要等我和新线影业的朋友们面对面聊过之后才能透露了。”
“或许可以称之为一部『自然惊悚片』？”徐阳卖了个关子，用了原版《鯊滩》的经典宣传语，“关於人与不可抗的自然力量，极致环境下的恐惧与求生。不能再说了，否则鲍勃·谢尔曼会杀了我的。”
他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但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自然惊悚片人与自然的对抗新线”
“谢谢，期待在《综艺》上看到您的文章。”徐阳礼貌回应，重新戴上了耳机。
这还没到纽约，消息就要被“预告”出去了？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某种程度上能增加他谈判的筹码，显得项目备受关注。
飞机平稳降落在甘迺迪国际机场；徐阳打开他的诺基亚手机，立刻收到了谢尔曼发来的简讯，告知他公司派的专车已经在等候区了。 “徐！欢迎再次来到纽约！旅途怎么样？”
“还不错，鲍勃，谢谢你的安排。”徐阳笑道。
“嘿，听说你在飞机上碰到《综艺》的苏珊了？她刚给我发了封邮件，说挖到了点关於我们和新导演合作的『料』？”
谢尔曼挤挤眼睛，一脸“你小子可以啊”的表情，显然对此乐见其成。
徐阳笑了：“只是巧合，简单聊了两句，我可没泄露机密。”
“干得漂亮！这无形的预热效果比我们几万刀发通稿还好！”谢尔曼大笑，“来吧，麦可和鲍勃他们已经在等你了。放轻鬆，他们很喜欢剧本，今天主要是聊聊细节。”
会议室內，新线的几位核心人物均在座：公司联合创始人兼ceo鲍勃·谢伊，这位敢於押注《指环王》的教父级人物目光锐利；总裁麦可·德·卢卡，年轻有为，对题材敏感；以及几位负责製作、財务部门的高管。
阵仗不小，显示出对新项目的重视，也带著一丝审慎的评估意味。
寒暄过后，直接进入正题。徐阳注意到，会议室用的还是厚重的crt显示器投影仪。
徐阳早有准备，他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里面不是冗长的ppt，而是一些他精心挑选的概念图、关键场景的分镜脚本以及一段他剪辑的参考影片片段混剪（包含了《大白鯊》的压迫感、《荒岛余生》的孤立无援，甚至借鑑了一点《黑客帝国》的镜头运动感）。
“先生们，”徐阳的声音切换到了工作模式，“《鯊滩》的核心魅力在於『极简』与『极致』。极简的场景：几乎就是一片海滩、一块礁石、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极致的情感和恐惧：一个看似普通的现代女孩，面对绝对原始力量差距时的绝望、挣扎和最终爆发的惊人求生意志。”
他展示了一张张概念图：夕阳下唯美而孤独的金色海面，水下鯊鱼庞大身影若隱若现的恐怖压迫感，女主角被困的微小礁石与无尽大海的对比，以及一些充满衝击力和临场感的求生动作设计（如用耳环缝合伤口、利用潮汐等）。
“视觉上，我们將採用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去呈现海的美丽与残酷。我会大量运用航拍、水下摄影，让观眾既能感受到天堂度假般的愉悦，又能瞬间坠入地狱般的恐惧。节奏將是关键，我会像拧螺丝一样，一点点收紧观眾的神经，几乎没有冗余的喘息时间”
他接著播放了那段混剪，將不同影片中的紧张、孤独、求生情绪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直观地传达了他想要的电影气质和视听语言风格。
高管们看得全神贯注，不时点头交头接耳。卢卡尤其对徐阳提到的视觉风格和节奏控制表示讚赏。
“预算呢？”財务总监更关心实际问题，敲了敲桌子。
“1500万美元。”徐阳清晰地报出数字，“这包括了所有前期製作、主要拍摄和后期特效费用。我知道这个数字对於一部单主角、单一场景的惊悚片来说不算低；但相信我，大部分钱都会在刀刃上——主要是高质量的水下摄影团队、逼真的cgi鯊鱼，以及確保在澳大利亚或斐济等地取景的质量。这能保证影片最终呈现出接近a级製作的质感，而不是粗製滥造的b级片感觉。这关乎电影的票房生命线。”
“女主角是关键中的关键，她几乎要独自撑起整部电影，观眾要和她共情90分钟。”卢卡指出，“你心里有人选了吗？这很重要。”
徐阳深吸一口气，“是的。阿尔巴。”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位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位负责製作的高管摸著下巴说，语气略显谨慎，“但她的演技评论界一直有些爭议，认为她更多是『本色出演』。你確定她能扛起这么重的戏份？这几乎是一场漫长的独角戏，需要极强的情绪层次和表演说服力。”
“我確定。”徐阳语气坚定，他预料到这个质疑，“我看中的不仅是她的全球知名度和票房號召力，更是她的『型』与角色的契合度。她健康、阳光、充满活力的性感形象，与影片开头度假的完美、享乐氛围高度契合。而当灾难降临，这样一个看似被標籤化的『完美瓶』角色，爆发出惊人的智慧、韧性和求生意志时，其反差带来的戏剧张力和观眾心理共鸣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这本身就是最精彩的角色弧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研究过她的作品，她有完成高强度动作戏的体能和意愿。我们需要做的，是通过精准的导演、细致的调教和有效的现场调度，引导她呈现出真实、原始、未经雕琢的恐惧和坚韧。我相信她在正確的指导下能做到。这甚至可能成为她突破固有形象、贏得业界认可的转型之作。”
“她的片酬呢？”財务总监再次发问，切中要害，“以她现在的热度，市场报价可不低。500万？600万？甚至更高？”
“我预算中为女主角留出了500万美元的空间。”
徐阳坦然道，“这確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占到了总预算的三分之一。我认为值得。阿尔巴的名字能极大提升影片的初始关注度、媒体兴趣和最重要的——海外市场预售和票房潜力。这对於一部高度依赖全球市场回收成本甚至盈利的电影来说，至关重要。她是我们最好的『保险』。”
会议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从製作，出资、份额比列，版权归属都进行了深入交流协商。卢卡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谢伊代表公司做出了决定。
“徐，”谢伊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伸出手，“我们很喜欢你的策划，也欣赏你的专业和充分的准备。1500万预算，四六开比列原则上通过了。阿尔巴，我们会立刻让公关部门联繫她的经纪人，评估她的意愿和档期。只要片酬能在预算范围內谈拢，我们没有异议。”
“谢谢！卢卡先生，谢尔曼，谢谢大家的信任！”徐阳与几位大佬一一握手。
走出新线影业的大楼，纽约傍晚的风带著哈德逊河的水汽，吹在脸上有些凉意，但徐阳心里却一片火热。
谈判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他站在曼哈顿中城霓虹闪烁的街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著对未来挑战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从南加州校园到1500万美元的预算，计划邀请好莱坞当红女星这梦幻般的跨越，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重生的优势与个人的努力，在这一刻交织出了美妙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