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屋內,灯光架起,摄影机就位,收音麦克风如同警惕的猎犬高悬其上。
《这个男人来自地球》剧组,全体就位,准备开机!
徐阳站在监视器后面,不再是那个拍短剧时上躥下跳、喊著“表情夸张点!”的尬剧导演,而是沉静如水,眼神锐利如鹰。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各部门最后確认。”
“摄影ok。”
“灯光ok。”
“录音ok。”
“演员就位。”
“action!”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朋友们陆续到来,寒暄,然后主角约翰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我活了14000年”的炸弹。
一开始,团队磨合的生涩立刻显现。
灯光师试图打出一个完美的、戏剧性的效果,却使得某个演员的影子突兀地投在墙上,破坏了画面的和谐。
徐阳立刻喊“cut!”,他没有发火,而是快步走到灯光师身边,指著监视器:“老乔,光太硬了,我们要的是自然流入室內的下午阳光感,不是舞台追光。把柔光布加上,侧逆光再给一点轮廓,但不要抢戏。”
灯光师老乔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导演对光影如此敏感和精准。
正当约翰开始讲述关键往事时,一阵低沉的飞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录音师急得直冒汗,徐阳果断喊停。
“没事,”他安慰道,“这种不可抗力,停了就好。保持状態,我们再来。”他的冷静稳定了军心。
虽然演员们都很优秀,但一开始,舞台剧出身的约翰·比尔偶尔会不自觉地把台词念得过於戏剧化,肢体动作幅度偏大,这在电影镜头前会显得过火。
徐阳没有直接否定他,而是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约翰,你演得非常好,那种质疑的情绪非常对。但我们这是电影,镜头很近,观眾就在你面前。试著把能量收一点,用眼神,用微妙的语气变化,而不是音量。想像一下,你是在和一个让你既好奇又害怕的对手进行一场智力博弈。”
徐阳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对全局的掌控力。他脑子里仿佛有一个完整的分镜表和节奏器:
“摄影机推进,给大卫(主角)一个特写,捕捉他敘述时的平静和眼底的疲惫。”
“等一下,丹妮丝(生物学家),你听到这里时,反应可以再提前零点五秒,那种科学信仰被衝击的震惊感,多一点。”
“好!换机位!b机抓拍哈里的反应,我要他嘴角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抽动!”
“录音注意,下一段对话很长,绝对不能掉链子。”
徐阳几乎很少ng,每一次喊停都目標明確,快速解决问题后立刻继续。整个剧组仿佛被上紧了发条,高效运转。
大家最初那点因为导演“黑歷史”而產生的疑虑,很快被其专业、精准、高效的指挥能力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和敬佩:这年轻人,是真有东西!
拍摄进行到第三天,一场夜戏。壁炉里跳动著真实的火焰,昏黄的檯灯是主要光源,气氛凝重。主角约翰正在讲述他与耶穌基督的“交集”,台词充满了顛覆性。
所有演员的状態都极佳,眼神交流、情绪递进,完美!摄影机缓缓移动,捕捉著每一张脸上震惊、怀疑、思考的复杂表情。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演员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台词声。
徐阳紧紧盯著监视器,屏住呼吸,没有喊停。直到最后一句台词落下,余韵在空气中迴荡了足足三秒钟,他才用力一握拳,低沉而激动地喊了一声。
“cut!完美!这条过了!”
全场瞬间鬆了一口气,隨即自发地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掌声。不是给演员,而是给这条近乎完美的拍摄。
灯光师老乔对著徐阳竖起了大拇指:“导演,这光影,绝了!”
徐阳笑了笑,回了个大拇指。一种专业上的认可和默契在剧组悄然形成。
徐阳不仅管拍,还管“骗”。因为预算有限,很多地方需要取巧:
窗外的“天黑”效果,不是靠耗时的等天黑或者昂贵的夜景布光,而是用了厚厚的深色滤光片贴在窗外,模擬夜色,效果出奇的好。
演员们的“震惊”和“思考”特写,有些是单独补拍的,徐阳能精准地告诉演员需要还原上一场戏的哪一种具体情绪,效率极高。
他甚至亲自上手调整道具书的摆放角度,只为了在某个构图里能让书脊的线条引导观眾的视线。
整个拍摄过程,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闪电战。
徐阳將他在北电打下的扎实理论基础,在好莱坞底层摸爬滚积累的实践经验,以及后世见过的无数优秀电影语言,全部融会贯通,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原计划需要两周左右的拍摄周期,在徐阳这种近乎变態的高效指挥和整个剧组被充分调动起来的专业状態下,仅仅用了十天,就宣告全部拍摄完成!
最后一场戏是哈里饰演的老教授临终前与主角的对视,那句“你看起来很像他”充满了无尽的意味
哈里老爷子一条过,演技封神!
“cut!我宣布,《这个男人来自地球》正式杀青!”徐阳拿著简易扩音喇叭,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
“哇哦!!!”整个剧组,无论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欢呼起来!
这十天,强度极大,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创造好东西的专注和愉悦中。
徐阳大手一挥:“今晚!唐人街!最大的包间!我请客!不醉不归!”
顿时,欢呼声更响了!大家簇拥过来,纷纷和徐阳击掌、拥抱。
“导演,牛逼!”摄影掌机用力拍著徐阳的肩膀。
“徐,你是个天才!这剧本,这调度!”尔由衷地说。
“导演,下次还有这种戏,一定叫我,不给钱都行!”丹妮丝笑著喊道。
连那位最初有点担心的录音师也凑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导演,我之前还担心您会让我录爆炸声呢” 徐阳哈哈大笑,心情无比畅快。
杀青宴上,徐阳被灌了不少酒,但他脑子异常清醒。他看著眼前这群一起奋战了十天的人们,心中感慨万千。
这十天,他不仅拍完了一部电影,更是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了:他徐阳,不仅仅是“尬剧之王”,更是一个真正懂电影、能拍出好电影的导演!
用最低的成本,最短的时间,拍出了一部质量远超预期的作品。
这种用实力打碎偏见、用成果证明自己的感觉,比赚了百万美金还要爽!
好莱坞的敲门砖,不仅已经握在手中,且被他打磨得光滑鋥亮,分量十足!
杀青宴的喧囂过后,徐阳把自己关进了昏暗的剪辑室,开始了另一场无声的战斗。
导演的活儿干完了,现在该剪辑师徐阳上场了。
这半个月,他几乎是以机房为家,睡袋就扔在角落。屏幕上是他拍摄的无数条素材,他要从中精准地挑选出最合適的片段,將这些精彩的对话和表演编织成一张节奏精准、张力持续不断的网。
调色、混音、寻找合適的配乐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力求完美。当徐阳终於导出最终成片,眼睛布满血丝,站上体重秤一看——好傢伙,足足瘦了五斤!
时间步入十二月,洛杉磯有了些许节日气氛,但徐阳没心情过节。
下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为这颗“宝石”找到一个能把它展示给全世界看的盒子:电影发行公司。
他很有自知之明。派拉蒙、华纳兄弟、迪士尼这些巨头?想都別想。
他徐阳一个无名小卒,拿著一部没有明星、成本极低、类型古怪的对话片,连这些公司前台的门都进不去。他的敲门砖还不够硬到能砸开那金光闪闪的大门。
他首先瞄准了此时还不算太强大的狮门影业;狮门以发行低成本类型片起家,也许有机会?他託了点关係,终於把样片送到了对方一个中层经理手里。
几天后,回復来了。对方倒是看了,电话里的语气不冷不热:“徐先生,片子有点意思,概念很新奇。但太安静了,缺乏商业元素。我们评估了一下,风险比较大。这样吧,我们愿意出20万美元买断全球版权,一次性了结。这对你来说,应该已经回本还有赚了吧?”
20万买断?徐阳心里冷笑。老子光拍片就了近十万,更別提我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这简直是在侮辱人。
他几乎能想像对方的心態:大概是看他在youtube上有点名气,抱著捡漏的心態,万一有点小惊喜呢?但这点钱,完全没体现出电影的价值。
“谢谢,但我认为它的价值远不止於此。我会再考虑其他选择。”徐阳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了。
接下来是索尼经典和福克斯探照灯,这两家是专门经营艺术片和独立电影的,理论上应该更对口。
然而,结果更惨。索尼经典的回覆石沉大海,连个水都没有。
福克斯探照灯那边倒是给了个反馈,通过中间人传话:“概念有趣,但执行层面(委婉地暗示缺乏明星和导演知名度)不符合我们目前的收购策略。”
连续被拒,饶是徐阳心態再好,也有点受挫。坐在公寓里,看著那块冰冷的硬碟,难道真的只能走网络发行,或者去小电影节碰运气?他不甘心!这块敲门砖必须砸出响动!
就在他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人——红杉资本的道格·莱昂內。
这位大佬投资了youtube,也算间接和他有了关联,而且见识过他的“不凡”。
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给道格发了封邮件,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情况:自己拍了部低成本电影,质量绝对过硬,但在发行上遇到了困难,想请教一下他是否有认识独立电影发行领域的朋友可以引荐一下。
没想到,道格很快就回復了!邮件很简短:“片子类型?发个连结给我(加密的)。我认识新线影业的一位资深发行主管鲍勃,他们对有特色的项目有时会感兴趣。可以帮你问问。不保证结果。”
新线影业(new le cea)!徐阳眼睛一亮!这家公司可是有著“小而精”的传统,以敢於冒险和营销另类作品著称(虽然此时它已被华纳收购,但还保留一定的自主性),后世它打造过《指环王》系列,但也发行过不少风格独特的电影。如果能搭上这条线,或许有戏!
徐阳立刻將加密的成片连结发给了道格,並附上了一段简练却抓人的介绍:“一部发生在单一客厅里的哲学惊悚片,成本极低,但概念足以引发热议。我认为它需要的是懂它、並且敢於冒险的发行伙伴。”
几天后,徐阳接到了一个语气沉稳但透著一丝好奇的电话:“徐先生?谢尔曼。昂內把你的片子推荐给了我。我看了”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斟酌用词,“非常独特,构思极其大胆。这完全是一部依靠概念和对话驱动的电影,这在新线也是很少见的类型。”
徐阳心中一动,听起来有门儿,但对方显然很谨慎。“谢谢,鲍勃。我相信好的故事本身就有力量。”
“確实如此。不过,徐先生,你也知道,这样的电影在市场上面临巨大挑战。没有明星,没有视觉奇观,营销难度非常大。”
鲍勃的声音很务实,“新线可以考虑发行,但我们能投入的营销资源会非常有限,可能只会安排小规模上映。买断价格或许可以比狮门高一些,但”
徐阳知道不能让他说完;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他身体前倾,仿佛对方就在眼前,语气清晰而坚定地拋出了他的方案:“鲍勃,我完全理解你们的顾虑。所以,我不仅带来电影,我还带来解决方案。我愿意自掏腰包,拿出200万美元,作为北美地区的营销专项资金,交由新线来统筹执行。条件是首批院线不低於300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鲍勃显然被这个提议惊呆了。
一部超低成本电影的导演,自己要求砸两百万美元做营销?这在新线的歷史上恐怕也是头一遭!
“徐先生,你你是认真的?”鲍勃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绝对认真。”徐阳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常规营销对这片子效果不大。我们需要的是精准的、能引发知识分子和影迷討论的营销策略。在高校、科幻大会、艺术影院做点映,在媒体和早期网络社区製造话题。用话题性和口碑来弥补缺乏明星的劣势。”
他顿了顿,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自信:“而这200万,我可以交给新线来执行,我相信新线在营销另类作品上的经验和能力。我的条件是:新线需要匹配甚至追加投入,我希望北美市场的总营销预算不低於300万美元。作为发行分成。”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鲍勃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年轻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自己掏钱做营销,这不仅是对电影质量的极端自信,更是一种强烈的信號:他坚信这部电影能成功,甚至愿意自己承担前期风险来绑定发行方。
自己掏200万,推动新线投入100万(总计300万),用这笔钱去赌一部超低成本概念电影?
这个想法既疯狂又充满了诱惑力。如果成功了,新线就能以极小的风险获得巨大的声誉和不错的收益,证明自己依然具备发现瑰宝的眼光和营销能力。
“徐先生我需要立刻和总部开会討论这个前所未有的提案。”鲍勃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请等我消息,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新线內部的爭论可想而知;保守派认为风险不可控,导演掏钱营销闻所未闻。
鲍勃和另一些更具冒险精神的高管则看到了其中的机遇:用別人的钱放大自己的收益和名声,电影本身质量又过硬,值得一搏!
最终,新线那点深植於基因中的冒险精神被激活了。
鲍勃打来电话,声音比之前热情了十倍:“徐!我们决定了!新线投入100万美元,加上你的200万,总共300万北美营销预算!就按你说的,12个点票房分成!欢迎来到新线的大家庭!让我们给市场一点小小的思想震撼!”
“合作愉快,鲍勃!”徐阳放下电话,用力握紧了拳头,兴奋地在空中挥了一记!
成功了!他不仅找到了实力更强的发行方,更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强势的方式,为自己爭取到了主动权和利益最大化!
自己掏钱做营销,这操作在好莱坞堪称石破天惊。消息灵通人士很快得知,无不瞠目结舌。
狮门那个经理得知后,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那小子拒绝了20万买断,自己砸200万绑上了新线?!他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