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秋,洛杉磯,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
“为了北极光短剧!为了徐阳先生!为了我们明天的上市!乾杯!”
香檳塔折射著璀璨的光芒,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脸上洋溢著热情甚至諂媚的笑容。
徐阳站在人群中央,四十出头的年纪,鬢角微霜,但眼神锐利,志得意满。他举杯,享受著这睥睨眾生的时刻。
他的公司,“北极光短剧”,一个专拍那些被传统好莱坞嗤之以鼻的“玛丽苏伦理”、“霸道总裁”、“战神归来”、“歪嘴龙王”式短剧的“內容工厂”,如今已然占据了欧美短剧市场的巨大份额。
几分钟后,纽交所的钟声就將为他徐阳而鸣。
“徐先生,您的眼光真是太独到了!谁能想到,那些呃节奏明快的故事,在欧美市场能有如此巨大的潜力!”一位投行大佬拍著马屁,努力寻找著不冒犯的词汇。
徐阳微微一笑,抿了一口昂贵的香檳。心里暗道:废话,老子抄的是国內验证过无数次的財富密码,能不准吗?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好莱坞老爷们,什么时候低下头看过普通民眾那点最原始的爽点需求?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北电02级摄影系的高材生,怀揣著艺术梦想,04年被学校委派到南加州大学交流,然后就一头扎进好莱坞这个大染缸,渴望在这里实现他的电影梦。
结果呢?十多年摸爬滚打,最好的职位也不过是个二流剧组的副摄影,整天看著那些所谓名导明星的脸色,听著那些玄而又玄的“艺术追求”。
直到2022年后,他无意中接触到国內蓬勃发展的短剧,那些剧情狗血、节奏飞起、爽点密集的玩意儿,像一道闪电劈醒了他。
去他妈的艺术!赚钱嘛,不寒磣!
徐阳果断拾起老本行,照搬国內模式,低成本、高效率地批量生產这类短剧,投放到当时的北美市场。
结果?炸了!老外们哪见过这阵仗?一边喊著“wtf is this?”,一边手指诚实地疯狂点击下一集,小额付费如流水般涌来。
短短四年,他从一个好莱坞边缘人,一跃成为搅动风云的“短剧教父”(自封的)。
“徐总,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交易所了。”漂亮的金髮女秘书轻声提醒。
徐阳志得意满地点点头,又接过一杯侍者递来的香檳,一饮而尽。
酒精混合著成功的喜悦,让他有些飘飘然。他走向露台,想吹吹风,平復一下激动的心情。
脚下是洛杉磯的晨景,曾经他需要仰望的一切,如今似乎都在他脚下。他豪情万丈,忍不住又想拿杯酒,转身时脚步一个虚浮——
“砰!”
酒杯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被城市的喧囂淹没。
他感觉自己一脚踏空,身体猛地失重,天旋地转。
耳边是远处隱约传来的惊呼声,还有他自己內心疯狂的吶喊:“不——!老子的上市!老子的亿万身家!老子还没享受”
强烈的悔恨和不甘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一股浓重的廉价消毒水味道混合著若有似无的大麻味,粗暴地钻入鼻腔。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型卡车反覆碾压过。
徐阳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板,也不是天堂或地狱的奇景。
是一片有些斑驳、掉粉的米白色天板,上面掛著一个老式的、看起来就没什么风力的吊扇,正有气无力地转著。
“呃”他喉咙干得发疼,发出沙哑的呻吟。
徐阳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陈设简陋: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书桌,桌上堆满了厚厚的电影理论书籍和几盘dv磁带?
一个看起来极其古老笨重的笔记本电脑正发出嗡嗡的运行声,屏幕还亮著,上面是复杂的剪辑软体界面。
墙壁上贴著几张泛白的电影海报——马丁·斯科塞斯的《计程车司机》、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教父》,还有一张南加州大学(c)的电影学院宣传海报?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衝击著他混乱的大脑。
这是哪里?不像医院,更不像他的豪华公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修长,带著些操弄摄影机留下的薄茧;却年轻有力,皮肤紧致,绝不是他那双歷经风霜、偶尔还会因为早年扛机器而隱隱作痛的手。
一股凉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酒彻底醒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桌那面简陋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青涩、带著明显熬夜和焦虑痕跡的东方面孔,大约二十岁出头,头髮乱糟糟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迷茫?
这张脸,徐阳太熟悉了!
这是他二十二岁时的脸!是他刚刚在南加大交流学习时的模样!
“不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抚摸著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
他猛地看向那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
日期清晰地显示著:2005年6月20日,星期一。
时间:上午10点27分。
2005年?6月?
徐阳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重生了?回到了二十一年前?回到了他人生中最彷徨、最窝囊的时间点之一?
2005年6月,这意味著徐阳在南加大的交流学习即將结束!
签证快要到期!梦想著留在好莱坞,却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前途一片灰暗!
他记得太清楚了,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正因为未来的去留问题焦头烂额;整天抱著剪辑软体啃著晦涩的电影理论,试图用所谓的“艺术”来武装自己,换取一个留在好莱坞的机会,结果碰得头破血流。
“fk!”
徐阳忍不住用英语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也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巨大的失落感和荒谬感席捲了他。
2026年,他即將坐拥亿万身家,登上人生巔峰。
2005年,他是个穷得叮噹响,连下一顿餐饭在哪里都要精打细算的苦逼交流生!
上帝这个编剧也太狗血了!这比他自己公司拍的那些霸总短剧还要离谱!
就在这时,那台看起来蠢笨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咳嗽声般的提示音——是sn消息。
徐阳下意识地点开。
发信人:to johnson(南加大电影系助理教授,他交流期间的指导老师之一)
內容:“徐,关於你提交的期末短片项目《光影的沉思》,我和几位教授討论过了。技术上无可挑剔,构图和灯光很有想法,看得出你受了欧洲艺术电影很深的影响。但是,它的敘事节奏过於缓慢,主题也过於晦涩。坦白说,它缺乏一些商业性的考量,或者说,缺乏与观眾沟通的欲望。这可能会让你在未来的职业道路上遇到一些困难。建议你考虑做出一些改变。祝好。” 徐阳看著这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评语,嘴角抽搐。
前世,就是这段看似委婉实则否定的话,给了他沉重的打击,让他更加固执地钻牛角尖,非要证明自己的“艺术追求”,结果在南加大最后的时光和之后的好莱坞生涯里撞得鼻青脸肿。
但现在
徐阳盯著屏幕,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震惊,逐渐变得古怪;然后是一种极其复杂、混合著嘲讽、醒悟和极度兴奋的神情。
“缺乏商业性考量?”
“缺乏与观眾沟通的欲望?”
“敘事节奏缓慢?”
“主题晦涩?”
“哈哈哈哈哈”徐阳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变成了狂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去他娘的艺术!去他娘的晦涩敘事!去他娘的缓慢节奏!
老子带著未来二十年的核弹级信息库回来了!老子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最能赚钱!最能戳中大眾的爽点!最他妈的具有“商业性”和“沟通欲望”!
好莱坞?传统电影路径?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徐阳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和宿醉,身体微微摇晃,但他眼神亮得嚇人。
他环顾这个破旧狭小的宿舍,目光扫过那些厚重的电影理论书,扫过那台嗡嗡作响的破电脑,扫过墙上贴著的《教父》海报。
他走过去,一把將《教父》海报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艺术?能当饭吃吗?能解决老子的签证吗?能让老子像2026年那样重新站上巔峰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启动资金!第一桶金!立刻!马上!
徐阳疯狂地挖掘著记忆。2005年6月2005年6月北美
有了!
他猛地想起来,就在这几天,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体育新闻——2005年nba总决赛正在激烈进行中!
对阵双方是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和底特律活塞队!这是一轮极其沉闷的防守大战,收视率一度创下新低。
徐阳清楚地记得,前世的今年,马刺队最终以4-3战胜了活塞队,夺得了总冠军!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前六场打成3-3平后,几乎所有的舆论和赌场盘口都更看好防守更坚韧、拥有主场优势的活塞队抢七获胜!
只有他知道,最终结果是马刺队在一片不看好的情况下,客场艰难取胜!
赔率!尤其是抢七战马刺获胜的赔率,在当时绝对不低!
徐阳感觉自己心臟砰砰狂跳。
他立刻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自己乾瘪的钱包,颤抖著打开。
里面只有可怜的3582美元和几张零碎硬幣。这是他目前全部的財產,包括了下个月可能的生活费,以及父母给他打的回国机票钱。
3582美元!放在2026年,还不够他开一瓶最便宜的庆功香檳!
2005年,这或许就是他撬动地球的那个支点!
赌球?对,就是赌球!虽然风险不小,但这是目前最快、最直接的搞钱方式!他等不了慢吞吞地去打工赚钱!
徐阳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徐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换上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t恤和牛仔裤,將那3582美元紧紧攥在手里,衝出了狭小的宿舍门。
南加大校园里阳光明媚,学生们抱著书本匆匆走过;討论著期末成绩和暑假计划,空气中瀰漫著青春和无忧无虑的气息。
徐阳无心感受这些,他此刻就像一个揣著全部家当走向战场的赌徒,目光锐利地搜寻著目標。
他知道学校附近的一些酒吧或者地下桌球馆,暗地里接受这种小额体育博彩下注,尤其是nba这种热门赛事。
他快步穿梭在校园外的街道上,最终钻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阴暗的“cky break”撞球酒吧。
下午时分,人並不多,只有几个穿著邋遢的傢伙在打著撞球,酒保无聊地擦著杯子。
徐阳走到酒吧角落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光头壮汉面前,那人手臂上纹著复杂的刺青。
“嘿,伙计,”徐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想下注nba总决赛。”
光头壮汉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当然,小子。买谁?买多少?活塞贏?赔率不高哦,现在大家都看好他们。”
徐阳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將手里那皱巴巴的3500美元全部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不。我买马刺贏,抢七。全部,3500块。”
壮汉擦杯子的动作顿住了,打撞球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好奇地看向这个看起来像个穷学生的亚洲小子。
“马刺?抢七客场贏?”
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开嘴笑了,“小子,你確定?活塞的防守可是铜墙铁壁,又是主场。你这点钱虽然不多,但输了可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旁边一个打著唇钉的小青年吹了声口哨:“哇哦,有个不信邪的菜鸟!”
徐阳面不改色,眼神却异常坚定:“我非常確定。马刺贏。就下这个。”
壮汉耸耸肩,有人送钱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熟练地写下一张简陋的投注凭证,递给徐阳:“好吧,如你所愿。祝你呃,好运?”
徐阳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裤袋里,转身走出了酒吧。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身无分文了,就剩82美元啃麵包了!
赌上了现在仅有的全部。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歷史没有改变,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几天后,他將获得第一笔宝贵的启动资金。
如果错了那他可能刚重生就要面临饿死街头的窘境。
徐阳抬头望著洛杉磯湛蓝的天空,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混合著疯狂和期待的笑容。
“好莱坞大佬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你徐爷我,换了个赛道,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用你们最看不起的方式,把你们全都掀翻!”